电话那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好。”

你们没有再说什么。电话没有立刻挂断，你听着他的呼声从电的另一端传过来，平稳而清晰。过了大概十几秒，他说：“行了，你继续睡吧。晚安。”

“晚安，埃利奥。”

电话挂断了。你把手机放回床柜，重新躺来，看着天板，很快就又睡着了。

2024年

这是一个没有比赛的周二。你在训练基地完成了上午的恢复训练，午没有安排。你开车回公寓的路上拐去那家你常去的咖啡馆，老板看到你来已经朝柜台后面的咖啡机伸手了。你坐在窗边那个固定的位置上，看着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地经过。

手机亮了一，是埃利奥发来的消息：“我这周有两天休息。你想不想来赛？”你看着那行字，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然后回了一条：“来赛什么？”“海边走一走。你妈说你最近没有回来过。”你看着屏幕，想着“你妈说你最近没有回来过”这句话里藏着的那些没有说来的字——他和你母亲保持着联系。

你回了一个字：“好。”

——

2024年

你飞回赛的那天是个晴天。从机场坐车到老港的路上，街两旁的梧桐树已经了新叶，光从枝叶隙里筛落来，在路面上投一片细碎的光斑。你到了约定的地方——码堤坝的，那里有一铁，上面拴着几只旧缆绳。

他已经到了。穿着灰的薄外，双手在袋里，正看着海面。你走近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但没有转，只说了一句：“你到了。”你站到他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前方的海面。赛港的海比里斯本的颜更一些，蓝的，在光泛着油亮的波纹。

你们沿着堤坝走了很久，没有说话。经过那些卖鱼的小摊和停泊的渔船，经过几个正在收网的渔人，经过一家播放着法甲比赛集锦的天咖啡馆。你们走到堤坝尽的灯塔附近停了来，那里有一张椅，面朝海的方向。你先坐了来，他犹豫了一，然后也坐来了。椅不，你们之间空着一小段距离，足够放得一个人的手肘。

“你多久没回来走这条路了？”他问。

“上次回来是去年夏歇期。”你看着海，“我每次回来都觉得海还是那片海，但我已经变成另一个看海的人了。”

他没有接话。风过来，带着海面浅层的咸味和柴油的混合气息。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变了。我是在说你离开赛之后变了很多。”

你转过看他：“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他想了想：“变完整了。你在踢你自己的足球。”

你知他没说的话，之前你是在踢你们两个人的足球，毕竟从你认识足球开始，你就认识他了。

你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目光仍然看着海面，但你能看到他的嘴微微抿了一，像他通常在说比预想中更多的词之后的那动作。

“你也是。”你说，“你现在说话比以前多了。以前你在更衣室里坐着，一句话不说，我得站在你旁边讲二十个笑话才能让你‘嗯’一声。”他嘴角动了一：“那是因为你讲的笑话大多数不好笑。”你笑了，肩膀在风里微微抖动。

你们坐在椅上，看着远一艘渡正缓缓驶港，船尾拖着白浪痕。海鸥在盘旋了一会儿又飞走了。时间过得很慢，慢到你想不起上一次这么安静地坐在一个地方是什么时候了。

过了很久，他开说：“洛里斯。”

你听到他用的是你的名字而不是姓氏，你转过去看他。他看着前方的海面，没有转过来。“我有一阵觉得，你去了本菲卡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我是说——不是回赛，是回到我旁边。”

你抬着，靠在椅的靠背上：“那我现在坐在你旁边了。”

“嗯。”

他伸了一手，搭在你后的椅背上，没有碰到你，但远远望去，他像是在拥你怀。

海风从同一个方向过来。

“你还记得你写给我的那封信吗？”你问。

“什么信？”“2022年秋天那封。”“记得。我在老港写的。”你了：“我夹在一本书里了。”

“哪本书？”

“《老人与海》。”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你听到他轻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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