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轿车平稳地驶小区，汇早峰的车。温书予坐在副驾驶上，换回了昨天被洗过烘了的衣服，布料上有淡淡的洗衣味，混着不属于自己家的那温燥的气息。他把霍南瑾的t恤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客房床上了，走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那件t恤一。周日早晨，路上车不算多，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他用手指去挡从行树枝丫间漏来的、一闪一闪的光斑，光影在他手背上来去。

“霍教授，谢谢您昨晚收留我。”他说，语气轻快，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还有早餐，煎特别好吃。”

“嗯。”霍南瑾应了一声。

温书予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霍南瑾语言系里的微妙差别——短促的“嗯”是知了，平稳的“嗯”是好的，带一尾音的“嗯”是我也觉得。刚才那个“嗯”是第三。他抿着嘴笑了，转看向窗外一排排往后退去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光闪闪发光。

车停在了宿舍楼。温书予解开安全带，正要推车门，霍南瑾说了一句让他整个人都僵住的话。

“周三晚上有实验度汇报会，你也要参加。结束后一起吃饭。”

温书予转过来，眨了眨睛。度汇报会他知，那是霍南瑾手底所有研究生和博士生都要参加的月度例会，每个人汇报自己的课题展，霍南瑾现场评。那间会议室里坐着的全是硕士起步、大多是博士的科研人员，讨论的是他连标题都看不太懂的课题。他一个大一本科生，去参加这会？

“我……也要汇报吗？”温书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明显的张。

“你不用。”霍南瑾的语气依旧平淡，“旁听就可以。了解一实验室的整研究方向，对你以后有帮助。”

温书予了，说了句“好的，周三见”，然后推开车门了车。他站在路边，对着黑轿车挥了挥手，车在楼停了几秒才缓缓驶离。他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消失在拐角，然后裹了围巾往宿舍楼里走，脚步比平时慢，踩在残留的碎雪上发细细的咯吱声。

“对你以后有帮助。”他一边爬楼梯一边在脑里回放这句话。霍南瑾说的是“以后”。他在规划一个有温书予的“以后”。

温书予捂着发的脸颊，在楼梯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一气，推开了宿舍的门。

教授怎么这样30

周三午，温书予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会议室。他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推开门发现赵源已经在里面了，正弯着腰调试投影仪。桌上摆了一圈矿泉，每个座位前放着一份打印好的议程表，霍南瑾的座位在最前面，桌上多了一个保温杯——蓝，温书予送的那个。

赵源听到开门声抬起：“哟，小温来了。这么早？”

“赵助理好。我想提前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温书予把书包放在角落里，走过去帮赵源整理桌上的材料。

赵源看他认真把议程表对齐桌沿、把矿泉瓶标签统一朝外的样，心想这个小朋友是真的把“认真”两个字刻dna了。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温书予手背上——那个之前被油溅到的地方已经好了，但还留着一小块淡淡的红痕。他想起霍南瑾前天早上破天荒推迟了项目会议，就因为要“先送人去学校”。又想起上周在茶间发现的那个零补给计划表，上面多了一条新记录，画了整整五颗星星，备注写的是：“姜茶！霍教授居然主动说了一句‘还不错’！虽然他喝了两就放了，但这是一个历史的突破！！”

赵源推了推镜，决定什么都不说。有些真相，还是让当事人自己慢慢发现比较有意思。

三整，会议室里陆续坐满了人。研究生和博士生们鱼贯而，每个人看到角落里的温书予都多看了两。这个大一新生的存在在实验室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所有人都知霍教授破格收了一个本科实习生，给他了专属工位，亲自带教，甚至连实验室的猫都只跟那个小朋友好。温书予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意识地把椅往赵源那边挪了挪。

汇报会开始。霍南瑾坐在最前面，西装外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卷到手腕以上，那块棕的表带手表。他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议程表，表是标准的“霍教授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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