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好奇地打量着墙面上贴得密密麻麻的菜单，红底黄字，有些贴了好多年边角都卷起来了。霍南瑾没有看菜单，直接跟老板报了几个菜名：“蒜蓉西兰、清炒时蔬、保丁，再加一个番茄汤。”

冷淡、专注、不可接近。

温书予听到“蒜蓉西兰”的时候，忽然想起上次在办公室里霍南瑾把自己便当里的西兰全挑来放在盖边上的画面。他差脱而“您不是不吃西兰吗”，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发现这几个菜——保丁是他上次在堂了两次的菜，番茄汤是他第一次在霍南瑾面前的汤。至于西兰……他上次在茶间跟赵源闲聊的时候提过一句“我小时候挑不吃蔬菜，院妈妈就变着样给我吃，后来我就什么都吃了”，当时霍南瑾在茶间门站着，好像在看手机，又好像什么也没听。

菜陆续端上来。保丁炒得很香，，生酥脆，温书予连夹了三筷，腮帮鼓得像只仓鼠。霍南瑾的筷主要落在清炒时蔬上，偶尔夹一块丁，至于那盘蒜蓉西兰，他一筷都没碰，但那盘菜摆在离温书予最近的位置。

“老位？”老板问。

汇报持续了将近两小时。温书予的本记了满满三页，虽然大分容他都一知半解，但他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每一个汇报人讲完之后，霍南瑾都会用最简洁的语言给最准的评。不是批评，不是表扬，是一近乎残酷的准——三言两语指问题的心，给改方向，然后叫一个。所有人对他的评都心服服，没有人反驳，没有人解释，只有飞快的记录和郑重的。温书予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周赫说霍南瑾手底的博士生“被骂哭了好几个”。这个人不需要骂人，他只需要用平静的语气指你了三个月来的东西“方向有本错误”，那个杀伤力比任何责骂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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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南瑾了一：“老位。”

五十分，汇报会结束。研究生们鱼贯而，有几个临走时又看了温书予一，目光里混合着好奇和一说不清不明的复杂绪。温书予抱着笔记本站起来，走到霍南瑾边。霍南瑾正在把议程表收公文包，抬看了他一：“听懂了多少？”

第一个汇报的是一位博三的师兄，课题是某算法的优化模型，ppt上密密麻麻全是公式。温书予坐在角落里，努力想听懂，但不五分钟就被满屏的希腊字母和微分方程彻底击溃了。他没有放弃，打开笔记本把能听懂的关键词记来，什么“收敛速度”“迭代次数”“误差阈值”，字迹工工整整，旁边还打了问号准备回去查资料。

温书予的手指在桌布面绞了一，没有拆穿。他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霍南瑾面前的杯倒了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霍南瑾看了他一，端起茶杯喝了一。茶是便宜的大麦茶，但他喝的样像是在品什么名贵茶叶。

第二个汇报的是一位博二的师，声音很轻，讲的是数据清洗的新方法。温书予听懂了大概三成，认真地在本上画了一个程示意图，箭弯弯绕绕的，虽然比例完全不对，但逻辑居然没错。赵源歪看了一他画的图，眉挑了一。

霍南瑾接过他的笔记本翻了翻。密密麻麻三页笔记，关键词用荧光笔标注，不会的专业术语旁边画了问号，有几个地方还画了歪歪扭扭的示意图。他的目光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图上停了一，然后把笔记本还给温书予。

温书予现在已经知，“不错”在霍南瑾的语言系里就是“非常好”。他抿着嘴把笔记本抱在前，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去。

“不错。次继续。”

“大概……两成？”温书予诚实地竖起两手指，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但是我把不懂的地方都记来了，回去可以查。”

堂已经过了饭，霍南瑾带他去了学校外面一家小炒店。店面不大，藏在西门外面那条小吃街的，夹在一家麻辣和一家煎饼铺之间。推门去，油烟气和爆炒的香味扑面而来，锅铲碰撞铁锅的声响从后厨传来，每张桌上都坐满了人，大分是a大的学生。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大叔，看到霍南瑾来咧嘴笑了一，指了指角落靠墙的一张空桌，算是给他留了位。

“霍教授，这个西兰好好吃，您尝尝？”温书予故意夹了一朵放霍南瑾碗里，忍着笑，表天真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