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瑾看着他嘴角那面条，伸手了一张纸巾递给他。然后他说：“好。”

温书予接过纸巾了嘴，继续低吃面，耳朵尖微微泛红。他发现霍南瑾说“好”的频率越来越了。以前是“嗯”，后来是“可以”，现在是“好”。这让他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这个人都在认真地听，认真地答应。哪怕只是一句让他好好吃饭的唠叨。

吃完面，温书予主动把碗端去厨房洗了。霍南瑾想拦他，但温书予态度特别决，抱着碗不放，说自己已经好了，洗碗的力气还是有的。霍南瑾站在厨房门看着他把碗洗净，然后把他赶回了沙发上。是的，赶回去的。霍南瑾的原话是：“去沙发上坐着。不准动。”语气和安排实验步骤时一模一样——准、简洁、不容置疑。

温书予窝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上盖着霍南瑾拿过来的毯。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正在放一个老电影。霍南瑾坐在沙发的另一端，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大概在理今天落的工作。两个人各各的，谁也不说话，但温书予觉得这觉特别好。比任何时候都好。安静，安稳，安心。像冬天的夜里围着一个炉，不用说话，只要知那个人在旁边，就足够了。

电影放完的时候，温书予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了。理说他应该回宿舍了——烧已经退了，人也神了，没有理由再赖在别人家里。但他不想走。他想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多待十分钟。他偷偷看了一霍南瑾，发现那个人正看着自己。

“霍教授，我是不是该回去了……”温书予说，但声音里没有半想回去的意思，尾音拖得的，像是在给霍南瑾一个反驳的机会。

霍南瑾合上电脑，站起来。温书予以为他要拿车钥匙送自己回去，心里涌起一阵小小的失落。然后他听到霍南瑾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今晚住这里。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

教授怎么这样29

温书予眨了眨睛，确认自己没听错。他的手指在靠枕上绞了一，心里有一个小人已经起来了，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那……我睡沙发？”

霍南瑾看了他一，转走向走廊，推开了一扇门。那扇门温书予午路过的时候是关着的，他以为是储间。现在门开了，里面是一间卧室。比他午睡的那间小一，但布局一模一样——床、床柜、台灯、衣柜。床柜上放着一新的洗漱用品，牙刷的包装还没拆，巾叠得整整齐齐。床上铺着他午盖过的那条毯——灰，羊绒质地，和霍南瑾的围巾是同一个材质。枕上放着一件叠好的t恤，净的，大概是给温书予当睡衣用的。

霍南瑾说：“客房是净的。浴室在走廊尽。”

温书予站在客房门，看着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床和枕上的t恤，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霍南瑾午在他睡觉的时候，把客房收拾好了。换洗的床单被、新的洗漱用品、净的t恤——这些都是在他退烧药起作用昏睡的这段时间里，被霍南瑾准备好、安排好、悄悄放在这里的。这个人嘴上说的是“今晚住这里”，听起来像是临时起意。但他的行动卖了他——他早就准备好了让他住来。

一的觉涌上温书予的心，冲得他眶发。他使劲眨了眨睛把那汽回去，转过，认真地鞠了一个躬：“谢谢霍教授。给您添麻烦了。”

霍南瑾看着他的后颈，那一截白皙的肤在走廊的灯光泛着柔和的光泽。他说：“不麻烦。”

温书予直起，抱着那条毯，走了客房。他把毯铺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坐上去，然后像一只试探新窝的小动一样慢慢躺来。床垫很，被上有淡淡的松木香气，和霍南瑾上的味一模一样。他把脸埋枕里，地了一气，然后在心里了一个决定。他要给这个人一辈的饭。糖醋排骨、红烧翅、番茄炒、馄饨、面——只要他会的，他都想给霍南瑾吃。不会的，他就去学。学一百，学一千，学到能一桌满汉全席为止。

客厅的灯灭了。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另一扇门关上的声音。霍南瑾也回房间了。

温书予躺在床上，看着天板上从窗帘隙里漏来的一线月光。那光很细，很淡，在天板上画了一银白的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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