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手机放在枕面，闭上睛。

温书予乖乖地去门找了拖鞋穿上，又乖乖地坐到餐桌前捧起那杯。是温的，不嘴，刚好。他双手捧着杯，小小地喝，睛从杯沿上方偷看霍南瑾在厨房里的背影。落地窗外的晨光、厨房里煎的滋滋声、手心里的温度、那个正在给他早餐的背影——这些碎片拼在一起，让他产生了一个很危险的念：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每天早上醒来，看到这个人在厨房里，锅里有煎，桌上有，光正好，温度刚好，一切都刚刚好。

而此刻，在走廊的另一端，霍南瑾的房间。他没有睡。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需要审阅的论文，但一个字都看不去。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赵源两小时前发来的消息：“霍教授，明天的项目会议需要您亲自席，上午十，地在行政楼三楼会议室。需要我安排车来接您吗？”

十二月十七号，周日。温书予在霍南瑾家的客房醒来，盯着陌生的天板发了整整三秒呆，然后猛地坐起来——不是自己的宿舍，不是那张的木板床，的床垫适中，被是灰的，有淡淡的松木香气。他穿着霍南瑾的t恤，领太大，到肩膀面大半截锁骨，袖一截盖过了指尖。

手机屏幕暗了。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睛。然后在黑暗中，他的嘴角有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那个弧度很小，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小，但它停留了很久。

他回复：“不用。会议推迟一小时。我明天早上先送人去学校。”

霍南瑾大概应到了背后的目光，转过看了他一，目光在他光着的脚上停了一瞬：“去穿拖鞋。餐桌上有，先喝了。”

赵源的回复来得很快：“好的。那个……霍教授，您接的人是谁？”

他从枕面摸手机，打开备忘录，在“菜谱笔记本”的文件夹里新建了一条笔记。标题写的是“新目标”，容是：“学会煮粥。霍教授今天煮的粥很好喝，我也想学会。这样以后他生病的时候，我也能给他煮粥。还有番茄面也要学。还有所有他喜吃的东西，我都要学会。”

吃完早餐，温书予主动把碗碟收洗碗机，又拿抹布把餐桌了一遍，认认真真地了每一个角落。霍南瑾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忙来忙去，手里拿着车钥匙，等他完桌才开：“走吧。送你回学校。”

他掀开被光着脚走到卧室门，地板微凉，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客厅采光很好，冬日早晨的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来，在家上镀了一层淡金的光。开放式厨房的中岛上放着一平底锅，霍南瑾背对着他，正在煎什么东西。油烟机的嗡鸣声压过了温书予的脚步声，那个人穿着灰的居家衣，围裙系得整整齐齐，锅铲在手里翻了一，煎的边沿在油里滋滋地冒着细小的金泡泡。

霍南瑾没有回这条消息。

“这么早……”温书予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低开始认真对付盘里的煎。溏心的，筷戳破清之后金黄的黄慢慢来，他用吐司蘸着吃了一，然后睛眯起来，发一声满足的“嗯——”。霍南瑾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看了他一，然后继续喝咖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厨房传来轻微的锅铲碰撞声。

“六。”霍南瑾在他对面坐，端起自己的咖啡杯——黑的，不加糖不加，和他这个人一样纯粹。

这线不知什么时候会消失，但他知，当它消失的时候，天就亮了。天亮之后，霍南瑾会送他去学校。他会坐在霍南瑾的副驾驶座上，看着晨光一照亮这座城市。然后他会去实验室，坐在那个属于他的工位上，对着加的白雾和永远在冒气的可可，继续他的数据整理，继续画他的小杯和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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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霍南瑾把两个盘端上桌。煎、培、烤得金黄的全麦吐司，旁边了一小碟切好的果，草莓去了，奇异果切成了均匀的薄片，苹果削了。温书予看着那碟果，在心里默默算了一时间：洗果、削、切片、摆盘，至少要多十分钟。这个人六半就起来给他早餐。

“霍教授，您几起的？”温书予夹起一片苹果，假装随问了一句。

温书予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手臂，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