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师老周站在灶台后面，一边面一边时不时往窗台那边瞄一。他在城堡里当了快十年的厨师，见过的世面不算少——他伺候过丧尸王的一日三餐（虽然霍南瑾基本不吃），给阶丧尸调过营养剂，甚至还被变异袭击过两次。但看着一个粉发的少年抱着一个银发的小婴儿坐在窗台上喂菜叶，这个画面比他见过的任何世面都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好像还有救。

“这个不能吃。”霍南瑾把调度令从它嘴边走，放回桌上，语气平淡。

它会仰起脸回看，银的大睛对上暗红的睛，一眨不眨，像是在行某无声的。

棉糖的注意力被“甜菜”两个字转移了，眶的红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充满期待的“唔”。温书予松了一气，抱着它往厨房走去。走到门，他回看了霍南瑾一，用型说了一句“谢谢”。霍南瑾微微了一，继续理文件。

棉糖看着纸被拿走了，嘴角往撇了撇，眶开始泛红。温书予赶把它抱起来颠了颠，拍着它的后背说：“不能吃不能吃，那个不是菜叶，吃了肚疼。我们去找真的菜叶好不好？甜菜叶？你最喜的甜菜叶？”

棉糖也开始认别人了。陆衍是它认得的第三个人——每次陆衍来送东西的时候，它会朝他挥挥小手，像是在打招呼。陆衍第一次被它挥手的时候，端盘的手顿了一，然后面无表地回了一个，但在转之后，他的嘴角以可见的速度翘了将近两毫米。暗哨a和暗哨b是第四和第五个——他们每天在园里假装修剪木的时候，棉糖会在摇篮里盯着他们看，看久了就会朝他们咧嘴笑。暗哨a第一次被它笑的时候，手里的剪直接掉在了地上。暗哨b面不改地把剪捡起来递回给他，但他后来主动要求多排了几次“园值守”的班。

老周了，在围裙上了手，在心里默默记了菜单。他没有纠正温书予说的“霍南瑾也喜”——事实上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上次那鱼卷霍南瑾只吃了一，但他觉得纠正这件事没有意义。重要的是温书予觉得霍南瑾喜，而霍南瑾本人似乎也并不打算澄清。

棉糖的运动能力也在飞速发展。它从一开始的只会躺着，到学会翻，再到学会坐起来，最后是爬。它第一次成功地从房间这爬到那，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温书予发现它在爬的时候，正在书桌前帮霍南瑾整理文件——所谓的整理就是把文件纸张大小重新排列，完全不容——他低看见棉糖正趴在他脚边，仰着脸冲他笑，显然已经在那里趴了好一会儿了，而他完全没发现。

霍南瑾伸手，在纸被咬到之前，用两手指稳稳地夹住了调度令的另一端。棉糖咬了个空，牙齿磕在纸面上发“噗”的一声轻响。它眨了眨睛，困惑地看着霍南瑾，不明白为什么纸不见了。

“你怎么过来的！”他弯腰把棉糖捞起来，声音又惊又喜，“你自己爬过来的？这么远！你才多大啊！”

那张纸是霍南瑾刚签完的一份边界调度令。棉糖把纸拽到自己面前，低看了看——当然看不懂——然后了一个让温书予魂飞魄散的动作：它张大嘴，“啊呜”一咬了去。

“少爷，”老周忍不住开，“晚上想吃什么？”

陆衍第一次看到棉糖和霍南瑾对视的场面时，脚步顿了顿。那个画面太奇异了——全世界最大的黑暗生，怀里抱着一个发着光的小婴儿，两个人在清晨的光里安静地对视。棉糖忽然伸手拍了一霍南瑾的，霍南瑾没有躲，也没有皱眉，只是微微偏了偏，把那只小手轻轻握住了。陆衍推了推镜，悄无声息地退了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记事本“尊上行为观察”一栏里又加了一条：“疑似主动与幼崽行肢互动。”

厨房里，温书予从冷藏柜里翻几片甜菜叶，洗净了，撕成小条，坐在窗台上一一地喂棉糖。棉糖靠在他怀里，两只小手捧着一菜叶，小小地啃，腮帮鼓鼓的，一脸认真地嚼了好一会儿才咽去，然后张开嘴等一。光从厨房的窗照来，在它银白的发上动着细碎的光斑。

温书予转过，认真地想了想。“鱼卷，”他说，“就是上次那，里面裹了蔬菜的那个。霍南瑾也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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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糖骄傲地“唔”了一声，两只小手抱住他的指，晃了晃。然后它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桌上的文件，伸手去够。温书予赶把它抱开，但它已经抓住了一张纸的边角，拽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