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瑾走到前台，把一张截图放在桌面上。截图是网咖监控画面的一个时间戳，昨天傍晚六零三分。

年轻人咽了一唾沫，左右看了看，网咖里现在还没有客人，只有几排空的电脑屏幕在发着幽幽的蓝光。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那个人我不认识，真的不认识。但他说的是本市音，应该就是本地人。他在我们这里上网大概有一个多月了，每次都坐角落那个位置，每次都着帽和罩。我一开始以为他是躲家里老婆来打游戏的，后来有一次我给他送泡面，瞥到他的屏幕——不是游戏，全是代码，密密麻麻的，看不清楚。他给我那五千块，是前天晚上给我的，说如果有人来问他的事，就说没见过他。”

明安大厦有着最级的安防系统，却被人轻易破解，这件事传遍了大街小巷。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全程没有波动，像是在念一份技术说明书。但正是这公事公办的吻让张他哥的开始发抖，因为对方不是在恐吓他，对方是在陈述一个随时可以变成现实的计划。

“昨天这个时候，坐在角落那个人，”他指着截图里角落的位置，“你还记得吗？”

“搞定了？”陆川问。

“他昨天走了之后，还回来过吗？”

“把网咖最近一个月的所有网络量日志调来，找到角落那个固定ip的所有活动记录，包括访问时间、访问对象、数据传输量。然后查这个ip有没有跟之前那个cdx的数据库产生过任何叉。”

“告诉张，今天之，自己去找班主任申请换班。如果明天他还现在温书予的教室里——”

“不记得了。天天那么多人，谁记得啊。”

“你……你是之前明安大厦现的那个黑客？”张他哥的声音发。

霍南瑾没有回答，转走了。

本地人，技术准不低，有反侦察意识，使用代号cdx，至少从三年前就开始在黑产圈活动，最近一个多月频繁现在这家网咖。行为模式谨慎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随时准备跑路，甚至在离开时拆走了盘。

“不用。”霍南瑾挂了电话，又问了前台年轻人几个问题。那个人的大概、型、来上网的时间规律、有没有开过说过什么。年轻人一一回答了，能提供的信息有限，但足够霍南瑾在脑里拼一个模糊的廓。

贷平台会追你追到你妈家门，你的每一笔黑历史都会被送到警察局的举报信箱里，你的电话号码会被挂上所有垃圾广告的自动呼叫列表，每天接两百个扰电话。你在这个数字社会里会变成一个透明人，无可躲，无人可靠。”

霍南瑾看了他两秒，然后把另一张纸放在桌上。那是一张转账记录的打印件，显示昨天午五四十分，有一个匿名账往前台这个年轻人的银行卡里转了五千块钱。转账备注是“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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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陆川应了一声，然后问，“你现在在网咖？要不要我去接你？”

年轻人的泡面停在嘴边，他低看了一截图，神闪了一。

网咖的位置在本市老商业街的一栋旧楼的二楼，夹在一家火锅店和一家台球厅中间。上午九多，网咖刚刚开门，门的地毯上落了一层烟灰，玻璃门上贴着“通宵优惠”的广告贴纸，贴纸的边角翘起来，发黄了。

“没有。他把角落那台电脑的盘都拆走了。”年轻人的脸上写满了懊恼，“我现在都有后怕，五千块，要是惹上什么大事，我他妈这网咖都开不去了。”

霍南瑾推门去，前台是个二十的年轻人，着一糟糟的发，正在吃泡面。看到他来，抬了一：“上网？一小时五块，包间十块。”

走几步之后他停来，没有回，只说了一句话。

“我不想为难你，”霍南瑾说，“我只想知那个人是谁，或者任何你能告诉我的信息。”

霍南瑾从袋里掏手机，给陆川打了个电话。

话没说完，但他知对方已经懂了。

“嗯。”霍南瑾系好安全带，“去网咖。”

霍南瑾走巷，拉开车门坐去。陆川从后视镜里看他的表，发现他还是那张没什么表的脸，好像刚才只是去菜市场买了个菜。

年轻人的泡面筷掉了碗里。

反社会人格遇到笨人后20

是一个专业的、有经验的、习惯隐藏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