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的等待之后，他终于开，也不知是说给韩翀还是说给他自己：

韩迟云俯向韩辙又行一礼，而后便拖着沉甸甸的步走书房。

倘若雪也好，可惜连雪都没有，冷冷的，惟有看得见的空和静，恣睢地占据瞳。

韩翀却没再接话，而是两放空，神空，愣愣地，仿佛透过韩迟云，看向前方不知何。

韩迟云尚未开，却听韩翀低声说：“哥哥……你不开心……”

时常是与人说话正说得好好的，他就突然魂游天外，淹没在自己的心思里，再听不到也不在意旁人说了些什么。

“迟云，你甫及弱冠，年纪尚轻，平素又洁自好，为一女所困也是有可原，伯父不怪你。但伯父要告诫你，倘若咱们真与温家退亲，此中系有多大，你不可能不明白。”

韩迟云勾了勾角：“哥哥没有不开心，哥哥只是遇到了一些很难办的事。”

韩迟云沉默不语。

便是这最后一句话，好似一把利刃，径直扎了韩迟云的心脏，让他心涌烈的愧疚。

他这病便是如此。

“暂且先放一放，我再想想别的办法。路到桥自然直，一切都会好的。”

见韩迟云陷沉默，韩辙也不再开，许久之后，他沉气来，平静地说：

韩翀空的声音响在空的院。

话至此，韩辙又沉沉地补了句：

韩迟云看到韩翀又开始“老僧定”，遂也不再多言。

他幼年失去怙恃，是伯父将他带回相府，教导他，养育他，并对他寄予厚望。甚至在他仕时，又使他蒙家族恩荫，坐上少尹之位，可谓鲲鹏扶摇，壮志得酬。

韩翀睁着他那双空茫的睛，盯着韩迟云看了半晌，又问：“难办的事……哥哥有办法吗？”

此时冬日凛景黯黯，抬看去，枝冷杈枯，万了无生机。

而现在，温丛琳的父亲温磐，亦是御史中丞。

“侄儿记得。”韩迟云低声应。

韩辙摆了摆手，示意韩迟云可以退了。

“哥哥……”

“——莫要为伯父树敌。”

他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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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互不相的两个人，到这一步，尚可有恩言恩，报恩便是；可他们还是血于的亲伯侄，单这“亲”二字，就不是简单的报恩能报得清的。

抚州，之后不久，他便死在了抚州。”

犹之，尔休尔戚，如实在己。

韩迟云上前，单膝跪地与韩翀平视，问：“阿翀怎么来了？”

“迟云，你且先回去好好想想，莫因一时冲动，钻了角尖。”

韩辙叹了气，冷冷言：“大宋以文臣治天，台鉴之力你也看到了，那王之潜是官家边的红人，可他惹怒台鉴之后，就连官家也只能弃车保帅。昔年乌台诗案，你可还记得？”

“小官人说想来走走，原想带他去后园，可那边实在太冷。夜了，怕危险，就来了相爷这边。”甘棠在旁解释。

仔细一看，原来是女使甘棠和弟弟韩翀。

这也是韩温两家必须联姻的原因之一。

日愈发昏暗。

他走了不远，转过一山墙，忽然看到前方的空寂之中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此人虽是韩辙一手提，但他现在的位置已不容小觑。其人羽翼既成，足以撼动朝听。

天地娩万古夜，人间在夜之中狼狈向前。

“乌台诗案”乃大宋文治史上一次党争大案，彼时苏东坡任湖州知州，因一言不慎，落人把柄，被御史中丞李定揪住不放，台鉴对其发起攻击，差连命都丢了。

二人影皆为暮夜覆着，矮个的人垂手静立，个的人提着纱灯，影影绰绰地，乍看去有些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