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婚

韩迟云离开姚家的时候, 已是黄昏。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陆放翁的这句小词。

猛一走神, 手拉了缰绳, 白躁动, 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他似被惊醒, 蓦然回, 向姚家的方向看去。

可惜，涂月凄寒, 黄昏黯淡, 他并没看见自己想看的。

回到相府门外，韩迟云翻, 将鞭给前来牵的厩院仆役, 问：“相爷可已回府？”

仆役恭敬行礼，并告知韩迟云，大约半个时辰前, 韩辙回到府邸且再没去。

韩迟云正了正衣冠, 迈开步, 向韩辙的书房走去。

回来的路上, 他心里渐渐浮起一个几乎可称之为“障”的想法，这想法促着他，让他必须立刻见一见韩辙。

书房灯烛熠熠，炭火烧灼，的令人心安。

韩辙刚从枢密院回来，此刻正提笔撰写一张劄，这劄与金国使臣有关。

年关将近，金国会派使臣赴宋, 与大宋官家共同庆贺新，这规矩是从孝宗“隆兴和议”之后便定的，年年皆是如此。

劄尚未写完，便听到韩迟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韩辙搁笔，：“来。”

韩迟云推门房，立在韩辙面前，躬行礼。

“迟云，你来得正好，”韩辙看着自己这个如芝兰玉树一般的侄，面一抹慈笑，“昨日你伯母与我提及你的婚事，你伯母的意思是，年节之前安排相亲事宜，年节过后便可聘。正好赶在明年上完婚，图个吉利。”

韩迟云揖，：“侄儿正为此事前来。”

“说说看，你意如何？”

韩迟云抬眸看向韩辙，面愧，但瞬息之后，那抹愧便被他隐在了定的眸光之。

“伯父，倘若侄儿不想与温家结亲了，该如何？”

韩辙一愣，意识拧起眉，反问：“这是何意？”

“侄儿的意思是，这门亲事，侄儿不想再议去。……侄儿不想娶温家娘。尚未相亲，此刻停议此事，旁人也不会说什么，只当双方八字不合罢了，对温家娘不会有任何不妥之。”

伴着韩迟云的话语声，韩辙面容严肃地从书案后慢慢站了起来。

“你这是相中了哪家千金？竟比温家娘还得？”韩辙沉着问。

韩迟云低声回答：“侄儿上了一个不该的人。”

“究竟何人？”

韩辙的眉已经拧成了的川字。

韩迟云：“便是伯母此前想让侄儿纳为妾室的那位女。”

听闻此言，韩辙倒是松了气：“你说那个卖娘？这好办，就照你伯母之意，将她收房中，不就行了？”

韩迟云垂首，一字一句恭恭敬敬地说：“伯父惟明克允，请恕侄儿妄诞。侄儿此生决不纳妾，此事不仅是恩师教诲，更是母亲临去时对侄儿的谆谆叮咛。”

“你究竟想如何？”韩辙沉脸问。

“侄儿想娶她为妻。”

“放肆！”

韩辙怒喝一声，快步从书案后转了来：

“婚姻大事岂容儿戏！你可知，你与温家亲事若是不成，对你的仕途将会产生多大的阻碍？！大宋台鉴之力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那王之潜的结局，你难已经忘了？”

王之潜，那个极受官家信的阉人，曾公然手外朝，与韩辙作对，后被韩迟云设计谋，令其自取灭亡。

“侄儿不敢忘。”韩迟云沉声答，“侄儿曾借王明斗之，教唆王之潜讨封节钺。那宦竖贪心不足，果然向朝廷上疏乞封。此举怒御史台并谏院诸官，台谏章论驳，由侍御史崔大人面，力攻其过，言其诡。官家无法，只能诏将其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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