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起韩翀的手，一大一小两个人，相偕着往院落走去。

冬夜寒凉，天地枯索，人心困在退两难之中，愈发无措。

相府那边，兄弟二人在凛冽冬风里沉默着走向寝院；黑羊巷这边，姚木槿倚在榻上，偎着炉，正被鱼丽伺候着喝药。

“姚娘，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手捧药碗坐在床沿，鱼丽叹了气，忽然开。

姚木槿抬起眸看向面前女，眸中是问询之意。

“其实，晌午那会儿我回来了一趟。原是想将娘的衣裳拿去府里的浣衣房清洗，却不当心听到娘与官人在房争执。我虽不知你们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不是关雎那不谙世事的丫片，我猜也能猜个大概。……我想对娘讲讲我的些许旧事，也许能为娘解惑，不知娘愿不愿意听？”

姚木槿放手中瓷匙，轻轻握住鱼丽的手，冲她了。

鱼丽回握住姚木槿，笑着将自己的曾经娓娓来：

“我和关雎不同，我不是什么黄大闺女。十五岁那年，我在咸宁郡王府女使，后来被恩王收房中，伺候床笫。那时候我想着，好好伺候恩王，将来能在府上个小姨娘，也算是不错的归宿。谁知没过多久，恩王就病死了。”

“那时我只有十五岁，也是个灵灵的人。恩王死后，夫人主遣散了府所有姨娘和通房丫，还家的还家，送人的送人。我因容貌众，某次宴饮时，有幸得过韩相爷一句称赞，于是便被当礼送到了相府。”

“然后呢？”姚木槿问。

鱼丽淡淡笑着，继续说：

“你也许知，相爷是有侍妾的，就是李姨娘。且他平日忙于公事，并不怎么亲近女。孟夫人大约是不想让我服侍相爷，这便把我放在了大官人边，让我服侍大官人。关雎府晚，她一心想给大官人妾，可她不知的是，我才是当初被夫人定为官人侍奉床笫之人。”

“可惜，我们大官人是个冰雪菩萨，他本没碰过我，一次都没有……而且，除了日常伺候饮，端茶倒，他甚至都不怎么与我和关雎亲近——没说过一句亲密话，也没过一件逾矩事。”

说着说着，鱼丽掩一笑：“你是不是觉得他奇怪的？其实先时我也觉得奇怪的，大抵是我没见过这样的人，于是就妄加揣测，以为他要么是嫌弃我曾委于人，要么就是装模作样。直到后来我才知，我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

“他有自己的守，他正明礼，就像一块剔透冰玉。旁的男人嘴里说着什么海誓山盟，可行为上却是左拥右抱，今天一个明天一个，没得令人恶心。我们大官人绝不是那样的人。哪怕别人误会他，他也不说什么，他行得端，立得正。”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姚娘，有的时候别太执着，有些就当没发生过吧，莫要任其在心底漫延，这样对你，对他，都好。”

“我估摸着，最迟明年上，温娘一定会过门。温娘家世显赫，品貌俱佳，到时他们便是三媒六证的夫与妻。哪怕现在没什么，待过门之后，温娘自会知晓大官人品清白，沉稳有容，是个可以托付终之人。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成为一对儿让所有人都羡慕的贤伉俪。”

“姚娘，我们都不是不谙世事的稚气孩童，大家都明白，这世间不缺男人，尤其不缺脏男人、烂男人。所以像大官人这样皎洁端正的君，实在弥足珍贵。然而，你我皆知，他……”

鱼丽话至此，没再继续说去，只凝眸看向姚木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