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宣脸上懒洋洋的笑意顷刻间消失无踪，老宋啪嗒掉落手中玉板。

卢绘蔫蔫的，“明白。”

敬宣笑倒在竹榻上。

裴恕之，“我给你了。”

“……”卢绘觉得好像哪里不大对劲，“呃，多谢舅父。”

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他外妹就是我的外妹。今后吃喝穿都由我领着，包叫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裴恕之，“不用，你就叫他‘殿’或‘郡王’吧。”

——已经是商贾了，谈吐应对更得拿得手，哪怕作假也要营造卢氏绘娘很蕙质兰心的传闻。

敬宣形一滞，随即继续神采自若，“我与少相同手足，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他外甥女就是我的外甥女。今后吃喝穿都由我领着，包叫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老宋立刻闭嘴，老脸酱红一片。

如此石破天机的大事从他嘴里来却是平静如常。

敬宣一时都忘了嘲笑，“你可真是……周全。”

敬宣笑了，“权谋算计更人老。”

敬宣一副油腔调，“这不是太见外了么？”

裴恕之闭了闭，吐一浊气：“……你回去歇息吧，明日起，信陵郡王会为你引荐几位当世大家，有琴师吴大川、画师严三斗，鼓神司右娘，还有几位儒学名师。多看，多学，增见识，见到不同之人要有不同的应对礼数。明白吗？”

裴恕之刻薄起来也是狠的，“先生是因为老的不了父亲了，才从那兹人帐中逃来的？”

老宋由衷慨：“跟绘娘比，我们都老了。”

老宋叹：“虽说褚氏兄弟贪暴无德，但毕竟在神都经营了十几年，朝堂上拥趸众多，在羽林卫与禁军中也多有爪牙。”

她可太明白了，所谓的‘引荐’，就是拜见一个又一个大人，听他们腆着肚彼此捧，无趣又拘束，估计自己只能跟今日似的全程扮个乖巧哑。唉，她觉得自己可能和阿耶一样，也是八字跟神都不合。

卢绘将功补过，立刻起来辩驳，“宋先生这就过分了，舅父再怎么显老，也不至于跟先生您排在一等吧。”她转笑的讨好，“舅父，是吧。”

裴恕之转，“我打算将陵王请回来。”

想到某人一肚的心，卢绘由衷的幽幽叹气，“是啊。”

卢绘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舅父一都不老，舅父正值青年少！”

裴恕之看她一，“……拜见过就行了，也不用应酬许久，闲暇了尽可自行去玩耍。”

卢绘扭：“少…舅父，我也要殿叫‘舅父’么？”

裴恕之懒得理他，径直：“绘绘，向信陵郡王行个礼，接来一阵他会领着你到走走。”赶把这麻烦推去，自己还有别的要事要忙。

卢绘立刻照办：“晚辈见过郡王殿。”

裴恕之看他一：“酒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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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绘睛亮了，她提着绊手绊脚的裙，“舅父，明日我能穿轻便些么。”其实门游玩还是穿男装最方便，刚好她带了几新制男装。

老宋和敬宣惊恐的一齐看向他。

卢绘垂首，“阿娘没给我新的胡服。”——既然来了神都，谢玉芙给女儿的新衣当然全是端庄娴雅式的。

烈拼命把垂到前——拿着一份清单去针工坊吩咐连日赶制各式衣裙的人正是他。没办法，之前公边的女死的死，散的散，往事莫提了。

老宋：……

看少女走远的雀跃背影，老宋由衷慨，“少相将来一定是个慈父。”

裴恕之：“前阵陛又小病一场。再这么拖去，皇位真的要姓褚了。”

卢绘赶小声：“殿殿，少相算错辈分了，如今我他叫‘舅父’。”

敬宣摸摸自己的脸：“怎么忽然觉得自己老了呢。”

烈：……

敬宣忍不住叹：“你小时候是多么温柔和善，现在怎么脾气越来越大了。”

半晌后，敬宣才艰难开，“你都想好了？”

敬宣沉不语。

裴恕之瞪过去，“你说什么？”

裴恕之猜她心中所想：“男装不行，穿胡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