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人，官话说得很好，会许多奇奇怪怪的治疗法，有些连军医都没见过，却当真用。后来她便留在营地不肯走了，每日跟着连翘给伤兵换药，跟着少将军学写汉字。三个人同同，在西境救了许多许多人。

直到那回。狄历的叛军夜袭营地，连翘替少将军挡了一箭。那箭上有毒，军医没能把她救回来。真珠跪在连翘的榻前哭了许久，后来便不怎么笑了，在营地多待了半个月，便在一个夜悄悄离开了。少将军找了很久很久，托人去蛮族各打听，却再也没有找到过她。”

听起来并没有问题，那阿日善为何觉得是卫飞白杀了真珠？

秦式微正思忖着，便听见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卫娄从外回来，肩上披着一件旧氅衣，见了她便：“正好，小丫，过来陪我喝一坛。”

秦式微便陪他坐在院中，一人一碗，她说：“卫将军不会有事的。”

卫娄端着酒碗看她：“好。飞白能到公主这样的朋友，是她的幸运。”

直到那坛酒见了底，卫娄忽然又提起另一个名字：“当年的事，属于你娘和相爷，与你无关。相爷很在乎你，毕竟……”他没有说完，似是有顾虑。

秦式微望着碗底那一残余的酒，开了：“我知。”她顿了顿，“他是我父亲。”

卫娄先是讶然了片刻，随即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面孔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你们都是聪明人。”

他顿了片刻，又说起西境的事，“西境易，寇不少，圣人本不在意，认为西境不值得朝廷派兵。是相爷在枢密院同那几个反对的老臣拍了桌，把军饷从一笔一笔抠来，往西境源源不断地送。我在西境领兵那些年，从没为粮草发过愁。朝中许多人骂相爷专权跋扈，可若不是他，西境早就没活路了。”

秦式微望着他那张不知是被酒意还是旁的绪熏得微微发红的面孔：“您这是在替霍相说好话吗？”

卫娄端着酒碗又了一大，拿袖抹了抹嘴角：“年老之人，其言也善嘛。反正我这把年纪了，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他似乎有些醉了，把空酒碗搁在桌上，摆了摆手：“回去吧，不必陪我这个老坐着。”

秦式微刚站起，便听见他又开了。

“公主是飞白的好友。飞白这孩，从小到大把什么事都往心里藏。女儿家的事瞒了那么些年，战场上的事也从来不说，连翘的事至今还在噩梦。有些事不是活来了便算过了，她心里压的东西太多。公主若是得空，多劝劝她，让她随着自己的心意去活一回，别一辈都在替别人扛。”

秦式微说：“好。”

走卫家那条小巷时，天已近黄昏，秦式微心里的那不对劲却丝毫没有消减。

卫娄今日的话说得太多了，多得像是在代什么。

她走后不久，柳叔收拾了酒桌，问卫娄要不要回屋歇。

卫娄：“不急，还有人要来。”

约莫又等了一个时辰，巷传来一阵靴踏过青石板的沉稳脚步声。屈濮休着黑赤劲服，腰间佩刀，脸上那疤从眉骨斜斜拉到颧骨，神冷一如从前。

两人无甚，卫娄也懒得寒暄，望着他手中那玄密旨，忽然笑了笑：“飞白当真无事吗？”

屈濮休望着他，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声音比平日又沉了几分：“此事原不至于此。圣人心意已定，我已是再三申辩，仍未能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