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难——

秦式微回府后一直在等消息, 直到午时过后，院门外终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张应殊踏院中，上还穿着朝会的官袍, 肩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沫。

她站起来迎上去，他望着她便先开了：“卫飞白的案没有拿到明面上议。今日朝会半个字也不曾提起，圣人似乎打算私置。”

秦式微沉默了一息。以绍章帝的, 越是绝不提，便越不会轻轻放过。

他若是要在明面上定罪, 反倒还有转圜的余地——朝堂上有霍嶂的人，有卫家的旧, 有那些还念着西境战功的老臣，众目睽睽之总要讲几分证据与法理。可他偏偏只字不提。不提, 便是要私了结。私了结, 便不必受任何人的掣肘。

她压那翻涌的不安，又问：“今日朝会主要议了些什么？”

张应殊在炭盆旁落了座，将今日的要事一件一件说给她听。

蛮族使团已定了启程的日, 就在三日之后, 澶州知州的人选定了，是绍章帝亲自的，算是皇党的人。西境那边翟堰又递了奏报，说边民归心, 请朝廷增拨屯田的与农。

还有便是御史参太在东私宴近臣, 言语之间颇有怨怼, 绍章帝当即便动了怒，竟说了“此不堪为储君”的话。当时几位老臣跪地劝了许久，说废立动摇国本，此事才算暂且, 但圣人似乎并未打消这个念。

秦式微听完，垂睫，沉默了好一阵。

“废太不是一时动怒。圣人看似宽仁温默，实则事事都记在心上。太是方皇后的嫡，方家背后是那些还在观望的老臣，从前不动太是因为动不得。如今他敢在朝堂上说‘不堪为储君’这话，说明他已经不在乎那些人怎么看了。不在乎，是因为他有了别的打算。那个打算，恐怕与霍嶂有关。用自己的亲信了澶州知州的位置也好，废太也好，实际便是在打压霍党，收手里的权。”

张应殊望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我也是这般想。”

秦式微想起什么，从袖中取那块玄铁令牌搁在案上：“这块牌是我那日从忽都思怀中摸来的。玄铁材质，没有字，工不似蛮族工艺，倒像本朝官造，还是西境那边的匠人手艺。”

她把令牌翻过来，指着那几极细的纹路，“西境多产玄铁，这纹理是西境特有的淬火法留的。一个蛮族王怀中揣着西境工艺的玄铁令牌，这也太巧。”

张应殊接过令牌端详了许久，抬起来：“此事暂时不宜声张。这块令牌的来路尚不清楚，西境与蛮族之间究竟是勾结，还是有人在中间了桥梁，没有更多的线索，贸然去反倒打草惊蛇。先把令牌收好，等卫飞白的案有了定论，再顺着这条线慢慢查。”

秦式微了，让他先回府歇息。

送走张应殊之后她仍是坐立不安，又派了人去武德司诏狱外盯着，说一旦有动静便立刻回来禀报。

千兰领命去了。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千兰几乎是跑着回来的，急禀：“公主！圣人了旨意，卫将军被放来了！”

秦式微匆匆赶到武德司诏狱外时，暮已落尽了。

街上的石板被雪濡得微，映着沿街铺檐悬着的灯笼光，明明暗暗地晃着。武德司诏狱那扇黑漆大门轧轧地推开，一人影从里走来。卫飞白上仍是那夜拢翠居池边那靛蓝锦袍，衣袍上沾着涸的渍与泥渍，发髻散，几缕碎发贴在颊边。

她的脊背依旧得笔直，只是步伐比平日慢了不知多少，每一步都像是在忍着什么。

秦式微快步迎上去，走到近前才看见她背后衣料上洇着几暗红的血痕，是鞭伤，另外还有一些旁的伤，最骇人的便是她的右手，此刻垂在侧，手腕缠着几层布，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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