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粥，没有急着去卫家。

绿旋掀了帘来，说忽都王求见。

秦式微搁筷，了声请他来。

忽都思今日灰蓝的睛底带着几分没睡好的青黑，他落了座便开门见山：“公主昨夜临走时让我今日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没错，昨日秦式微便示意忽都思来此。

秦式微端起茶盏饮了一，抬起来望着他：“阿日善为何这般恨卫飞白。”

忽都思的嘴角微微一扯，灰蓝的睛望着她，似笑非笑地：“凭什么告诉公主？我们可不是同盟。”他同她之间，一个赌约输得连都快没了，实在算不上什么朋友。

秦式微搁茶盏，“王此番来京，代表的是乌桓。可乌桓里当真所有人都服气吗？忽都首领的儿不止你一个，那些兄弟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地盯着汗位。王若是在京师了什么差错，失了圣人的信任，失了盟约的功劳，回去之后拿什么同他们争？”

她提起那块令牌，“从王上落来的那块牌，没有字，没有纹饰，却是本朝官造的玄铁。王以为旁人认不，我却认得。这令牌若是被有心人拿来文章，王的境只会更危险。”

说完这番话，忽都思依旧是那副不动声的模样，只是搁在膝的手指微微收了。

秦式微望着他，忽然话锋一转，声音放得缓了几分：“王可知我为何约你在此见面？这里是乐安公主的旧府，是她亲手画了图纸、亲手选了木料、一砖一瓦看着建起来的。她从西境嫁到京师，又从京师嫁回乌桓，一辈都在两族之间桥。她毕生所愿，是希望和亲之事到她为止，是希望两族不必再以人命换太平。王自幼蒙她教养，她是将乌桓的未来也留给你。”

忽都思垂睫，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白梅被风得簌簌响了几声，他终于抬起来望着她，忽然笑了，那笑意极淡，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公主很聪明。”

“阿日善说过，卫飞白杀了她妹妹。

秦式微的眉心微微蹙起：“她妹妹？”

上回阿日善同他说了这句话之后，忽都思便去找了随行而来的最年的手，才问到了其中的来龙去脉：“阿日善与她的妹妹真珠，准确来说不算乌桓人。她们的母亲是中原人，父亲是蛮族人，自幼在乌桓大，后来被大萨满选中作为传承之人。真珠和阿日善不一样，她更活泼，更笑，对什么都好奇。有一回真珠外游历了很久，回来之后便变了，魂不守舍了好一阵，告诉阿日善她要离开乌桓。她说她有了喜的人，是个中原人，她要去中原找他。阿日善不理解，同她吵了许久，最后拗不过，便跟着真珠一起去了，说是要看一看那个中原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后来只有阿日善一个人回来了。她跪在大萨满面前，说真珠已经死了，自己愿意接替萨满之位，一辈为生天而活。大萨满终究还是同意了。”

“那个中原人，便是卫飞白？”

忽都思：“应该是。”但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其实也不清楚。

能知晓这些已经是意外之喜，秦式微暗自琢磨。

忽都思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时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阿日善这个人，确实狡猾，手段也多，但她只有一个人。”

他说完便迈开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