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同本相说，什么叫掉落崖？”

忽都思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摸自己怀中，脸倏地僵住了——令牌不见了。

——

他每说一句，帐中的空气便沉一分。最后一句说完时整个营帐鸦雀无声。

秦式微收回手，垂眸望着面上自己的倒影，霍十六和巢鸿见她坠崖，必定会去报信，应当会派人来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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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去，把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幼鸟拢掌心里，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

万幸这东西还在。

座之上的人开了，声音不，却压得满帐的空气都为之一。“何事了？”

她回到了火堆旁，火已生起来了，枯枝被火焰得噼噼啪啪地响，橘红的火光映在暗青的石上，带着意。

的有几极窄的裂，一线天光从裂里漏来，照在漉漉的石上，勉能看清脚的路。她沿着石走了一圈，抬望着那些裂，窄得只能伸一只手，成人绝无可能通过。

只是这座断崖位置偏远，暗河位置也不准确，搜到这里恐怕需要时日。

算了，也没什么。

话还没说完，霍嶂已轰然起，那双沉沉的睛陡然凝住，盯着跪在地上的霍十六，一字一字像是从齿里来的。

忽都思不敢坐，只是捂着肩膀站在一旁，见她回来了也不敢先动，等她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落了座，他才小心翼翼地在她对面坐来，目光落在她膝那只幼崽上，又落在她左腕上那片青紫的淤痕上，嘴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可他心里倒不算太急，还有阿日善在，他的人很快便会找过来。

他抬起来，正对上秦式微那双安安静静的睛。她什么也没有说，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连忙避开神。

霍十六被那些目光一罩，脚步猛然顿住，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他忽然想起霍嶂最不喜属逾矩，议事时擅闯是犯了忌讳。

霍十六这才猛然回过神，连忙：“相爷，公主同忽都思王一同掉断崖，如今落不明——”

忽都思捂着肩膀踉跄着站起，整个人晃了好几晃才勉站稳。他低看了一自己那只几乎抬不起来的左臂，又看了一秦式微的背影，终究什么也没有说，默默走到碎石滩上，开始四捡拾枯枝与草。

秦式微低看着那只幼崽，它正用喙轻轻啄着她的手指，灰褐的绒羽在火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金。

霍十六把重重磕在地上，齿清晰地将崖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禀了。

好在暗河边有些被冲来的枯木，虽了大半，晒一晒还是能用的，他把枯枝架好，又从腰间摸火镰。

几个将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这位明昭公主究竟是何等人，竟能让霍相如此失态？

冷汗几乎是瞬间便顺着脊背淌了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重重磕在毡毯上。

忽都思看着那片青紫的淤痕，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他勉站起来，也去四周探了一圈，发现与秦式微的判断并无二致，的裂太窄，暗河的太急，此是一间四面石的天然囚笼，唯一的便是那条不知向何的暗河。

见秦式微与忽都思一同坠断崖，霍十六当即了决断，巢鸿熟悉山势，留在崖底继续搜寻。自己则翻上，一路疾驰赶回猎场。营地里依旧闹，围猎的队伍尚未归来，篝火映红了半边天。

秦式微带着幼崽沿着暗河的岸边往前走，这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暗河从中穿过，极急，在黑暗中不知向何。

秦式微这才移开拳，挪开脚，退了一步。

她又走到边蹲，拿指尖探了探。是从上游的方向冲来的，速极快，温冰凉刺骨，顺着往前走，走到尽便是一面直立的石，在这里拐了个弯，往更的地冲去，那方向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翻，径直闯霍嶂的营帐。帐帘掀开的一瞬，满帐的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秦式微将他的神尽收底，更断定了那块令牌不简单。她把幼崽轻轻放在火堆旁的石上，让它离火源近些，空手来，撕了一截已经透的衣角，裹在左手腕上那片淤痕，拿牙咬着布条一端，单手用力打了个结。

忽都思咬着牙，他简直要吐血了，三百匹良驹，一个小落的全家当也不过如此。可形势比人，他望着那双睛，终究还是又开了：“五百！”

“生火。”

霍嶂正坐在座上，面前摊着一幅军防图，韩崇立在左侧，另有好几位将领分坐两侧，显然正在议事。

这幼崽如今是唯一的活，也是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