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首左右各设一席。左首坐的是太妃方三娘，海棠红装衬得她端秀明艳，却无半分张扬之。秦式微曾听秦珺提起过这位方三娘，说她自幼便有才名，聪机变，主东不过短短时日，已把太边的事务理得井井有条。后边立着的是陶念真，腹已微微显怀，却并未落座，正亲手替太妃斟茶。

“郡主说得是，正是方三娘。”孙姑姑压低了声音，“这位太妃不过几日，倒是个极有心的人。”

“这位便是明昭郡主了。”太妃方三娘先开了，声音温温柔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的亲切，既不显得络太过，也不显得疏远，“早听母后提起过，说郡主是个极有秀颖的人。今日一见，倒比我想的还沉静几分。”

秦式微听完，低声：“皇后娘娘这一回倒是想得周全。”她自然不是夸。

午后，秦式微带着孙姑姑了章台。

秋中，方皇后端坐于上首，着一明黄装，九尾凤钗在鬓边纹丝不动，面上难得浮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仅停在角，并未漫底。

方皇后的手指在茶盏边沿骤然收，指节微微泛白，这话是在拿秦韫素压她。秦韫素不过是个贵妃，她才是中皇后。可偏偏这个贵妃握着圣人的心，又握着太后的把柄，连凤印都是今日才还回来的。

秦式微稍稍挑眉：“哦？”她思忖了片刻，想起那位新东的太妃。“难不成是那位太妃？”

孙姑姑自然也听来了，只是摇了摇，“皇后娘娘如初，这一回是被人拨。”

孙姑姑这才在路上悄声解释，说原本六事务是娘娘在署理，可这回圣人遇刺静养，方皇后便借着侍疾的机会，说心疼娘娘，话里话外都是要拿回凤印，圣人也应了。

“这是什么？”

太妃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自然而然地接过话，“母后说得是。只是郡主是皇贵妃娘娘的外甥女，这些事自有娘娘替她主。再说郡主如今气度才学在京师闺秀中是一等一的，哪里愁什么议亲？母后也是一片慈心，替小辈心得远罢了。”

“凤印。往皇后那里走一趟，替我送过去。”

方皇后的脸变了变，间那气

秦式微这才不不慢地开，声音平平淡淡的：“皇后娘娘有心。只是臣女的婚事自有家中辈主，娘娘若是觉得臣女耽搁不起，不如去同皇贵妃娘娘商量。”

秦式微一一答了，末了才转从孙姑姑手中接过那只锦盒，打开盒盖，双手呈上：“皇贵妃娘娘命臣女将凤印奉还皇后娘娘。娘娘说，皇后乃是中之主，凤印理当由皇后亲掌，这些时日不过是暂且代劳，还请皇后娘娘收回。”

来回折腾了几个时辰，只想补觉。她转取了一只金盒，搁在秦式微面前。

方皇后命边的嬷嬷接过锦盒，目光在那方凤印上停了一息，角压不住地微微扬起，开时语调倒还算端得住：“皇贵妃有心了。这些时日确是辛劳了她，本自会在圣人面前替她分说。”

秦韫素垂眸看着那金盒，想到绍章帝的吩咐，勾起嘲讽的笑，“正好我也落个清静。”

秦式微垂着睫，没有接话。

方皇后将锦盒搁在手边的案上，目光重新落回秦式微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开时语调里带上了几分意味：“说起来，郡主见便要及笄了罢？女儿家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这年华最是经不起耽搁。听闻郡主至今尚未议亲，若是有个什么万一，倒可惜了。”

秦式微微微屈膝还了半礼，依礼寒暄了几句，太妃又问起皇贵妃娘娘的可好。几句闲话你来我往，殿中气氛倒也算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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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式微殿行了礼。方皇后叫了起，目光在她上停了片刻。

这番话既全了方皇后的面，又不轻不重地把话推了回去。方皇后似乎很是看重自己这位儿媳兼侄女，也没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