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要涌上来，却被她生生咽了回去。她抬起，正对上太妃递过来的目光，不动声地朝她微微摇了摇。

方皇后一气，搁在茶盏上的手指一一地松开了。片刻之后，她再开时语调已恢复了雍容的慈和，“说起来，太后娘娘前些日还问起过你。上回在升平殿一见，太后便夸你有你娘年轻时的气度，很是喜你。太后这段时日寿康里也冷清，你难得一回，便往寿康走一趟罢。太后见着你，定然兴。”

秦式微垂着睫应了声是，面上不动声。太后如今被变相禁足，阖上都知晓，唯独装作不知。皇后让她去寿康，无非是想借她的看看那太后如今什么模样，又想借太后的嘴给她添些不痛快。

两边都是刀，皇后只负责把她往刀上推。

秦式微只笑了笑，起告辞。

太妃忽然侧过看向边的陶念真，笑：“听说良娣未东前便与郡主是旧识了，倒也是巧。良娣替我送一送郡主吧。”陶念真应了声是，抚了抚微微显怀的小腹，朝秦式微走来。

秦式微不自觉地将脚步往旁边错开了些，始终与陶念真隔着一臂之距。

倒不是怕她，只是她如今怀着，若是有什么闪失，谁也说不清。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直到离正殿远些，再无旁人，陶念真才扯起嘴角，开时隐隐嘲讽：“郡主放心。我不会拿这个孩害你。这是我的指望，我比谁都在意。”

秦式微侧过看她。比起上一回相见，陶念真清瘦了些。“你变了许多。”

“谁都会变。”陶念真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桩极寻常的事。两人又走了一段，快到门时她忽然开问：“姨母还好吗？”

秦式微反应过来她问的是翟夫人。她说很好。陶念真便没有再问，只是站住了脚步，望着门外那一方被日晒得发白的青石地，没有再往前走。

因着日大，回去挑了御园那条。秦式微心里还在想着方才皇后那番话。

便在这时，一破空声从假山后骤然袭来。秦式微听见那声尖锐的呼啸时，箭矢已到了近前。她几乎是凭着上回在霍府挨过那一箭之后刻骨里的本能，侧猛地一闪，同时一把拽住孙姑姑的胳膊将她往自己后一带。那支箭着她肩侧的衣料飞过去，钉了后的坛泥土里，箭尾犹在嗡嗡颤动。

上回在霍府，她没能躲开。这回她不会再吃同样的亏。

孙姑姑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待站稳了形，面上已是惊怒加。她到底是章台里了几十年掌事姑姑的人，当便朝假山方向厉声：“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中行凶！”

假山后转一个人来。量颀，眉目舒朗，手里握着一张弓。他看见孙姑姑，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面上浮起几分歉然，快步走近，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孙嬷嬷受惊了。我在此练弓，一时失手，不曾想有人经过。”他措辞客气，目光落在孙姑姑侧的秦式微上，停了一停，“这位倒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