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 你应当有许

柳叔的菜摆了满满一桌, 香味俱全，卫娄吃得豪迈，谷粱在一旁用半生不熟的官话同卫飞白争论哪块肋排烤得最到位。

秦式微听了卫飞白的话之后其实没什么胃, 却还是每样菜都夹了一筷，认认真真地尝过了。柳叔立在桌旁，瞧着她把自己的菜一样一样吃过去, 那张被西境风沙磨得糙泛红的脸上便浮起一层怎么也藏不住的喜。

直到天已近黄昏时，她起告辞, 柳叔匆匆追到门，手里提着一只竹篮, 篮里用净的白布裹着几块。

“郡主，这是最好的分, 你带回去, 炖汤也好，红烧也好。”

他顿了顿，着竹篮提手的手了, 又松开了, 然后抬起来望着她，又说了一句：“连翘那丫，走的时候没有遗憾，我爹的知。她从前总同我说, 学医是她自个儿想学的, 救人是她自个儿想救的, 每一日都过得有滋有味。若是没有当年娘手，我们父女俩兴许早就死在溪乡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了，哪里还有后来这十几年的日。”他望着她，糙的结上了一, “所以郡主不必往心里去。”

说完他便转走了，佝偻着背，脚步却很快，像是怕她追上来似的，又像是说完了这番话便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秦式微提着那只竹篮站在卫府门外，站了好一阵。她低看了看篮里的，白布裹得严严实实，布角还被柳叔仔仔细细地掖去了。

她忽然不知自己该往哪里去，只是提着篮往前走，穿过一条巷，又拐过一条街。等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正站在张府门外。

她抬望了一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又望了一天。

还不算太晚。

上回她原是打算去张家找他的，只不过被他先一步。今日倒是正好。

门房通报得很快，张应殊从游廊那快步走来时，衣摆被风拂得微微晃动，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又放慢了。

他走到她面前，低看了看她手里那只竹篮，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

秦式微晃了晃手里的篮：“今日最好的。公要不要试试？”他接过那只竹篮，笑着颔首，便引着她往里走。

张家不愧是世族之首，亭台楼阁华而不俗，游廊两侧的竹帘半卷着，隔开了渐沉的暮，又透几缕凉丝丝的晚风。

他没有带她去正厅，而是沿着游廊一路走，拐过一月门，了他自己的院。他在廊停了一步，偏过来问她：“用过晚膳了吗？”

“用过了。”秦式微。

张应殊便了，还是领着她往灶房走，不大不小，收拾得净净，灶台得锃亮，调料罐着矮排成一排。

他让她在院中的石桌边坐，又给她斟了一盏茶。茶还冒着气，她端起来饮了一，他便挽起袖，半截清瘦而有力的小臂，开始收拾篮里那些。

秦式微托着看他，忽然问：“公厨，也是游学时学的？”

“算是。”张应殊一面将切成均匀的小块，一面，“游学时客栈的饭菜不合，便自己动手。起初得不好，后来便也熟了。”

她望着他落刀时稳稳当当的手腕，又看了看灶台上那些矮排成一排的调料罐，忍不住弯起角：“你连饭都像是在批注文章。”

一贯温端方的眉目在灶房之，生几分烟火气息，而且怪赏心悦目的。

君分明就应该近庖厨。

秦式微边想，边打了个哈欠，索把脸枕在手臂上，就那样侧着看他。越来越沉。

她闭上，想着就眯一小会儿，等他把了锅便起来。

张应殊把码砂锅里，添了，调了小火，拿布巾了手指上沾的油渍，一抬，便看见她枕着手臂睡着了。

她的微微歪着，半张脸埋在袖里，只一小截鼻尖，呼匀净而轻缓，底有淡淡的青黑。

他把布巾搁，轻手轻脚地洗净了手，回室取了自己的披风来，又极轻地披在她上，指尖在系绳停了片刻，终究只是把披风拢了拢，遮住了四面而来的夜风。

张应殊原本是想把成红烧的，但红烧味重油大，她醒了吃怕是不好克化。他在灶台前站了片刻，又转去柜里翻几样清淡的料，重新改了法。

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着，香一丝一丝地从锅盖隙里溢来，他没有再添柴，而是翻了灶灰盖住余烬。

思量片刻，他了灶房，去取了几只素的香袋，还在药柜里拣了几样药材，坐在秦式微边，开始往香里分装。

动作不疾不徐，每装好一只便拿细麻绳系袋，搁在她手边的小案上。

时不时抬起来看一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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