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应殊给两人各盛了一碗，秦式微迫不及待尝了一，香与药材的甘香在一起，温，从咙一路到胃里。

她抬起来，见他正望着她，大约是等她说什么，赶咽那汤，弯起角：“很好喝。比益丰楼的八宝鸭还好。”他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她睁开，便看见张应殊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只香正在系绳。他的手指修净，绕着细麻绳轻轻一便是一个结。

“慈恩大师未皈依佛门之前曾是医者，尤擅调养之方。”他解释，声音温温和和的，“我幼时弱，便是他替我调养了好些年。”

张应殊站起，状似不经意地侧过，将她挡在了后，对张澈：“知了，稍后便去。”张澈揣着一肚好奇，一步三回地走了。

秦式微又舀了一勺送嘴里，糊糊地，“幸好你不是厨，不然旁人都没生意了。”

秦式微是被馋醒的。

他抬起来，角微微弯了弯，“醒了？”

等张澈的影消失在月门外，秦式微才从他后探来。张应殊让她自便，他把碗筷收拾了，去去便回。她仰起脸来望着他，眨了眨：“什么都可以看吗？万一让我翻了什么张家不得了的秘密呢。”

最上那一张写的不是碑帖，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今日同阿娘去放纸鸢，线断了，纸鸢飞到河对岸去了，阿娘说再扎一只。”字迹透着一稚拙的认真。面是同一日写的另一行小字——“阿爹说字还是丑，要多练。”依旧是歪歪扭扭的，只是写到最后一个字时墨迹洇了一团，像是蘸墨蘸得太满，又像是写到一半被人着去用膳，急匆匆搁笔。

“住持会医术？”秦式微还没听过这个说法。

秦式微颔首，直起这才发觉上披着他的披风，月白的料温温地覆在肩上，带着一极淡的清苦墨香。她也不客气，反而拢了披风。

他走后，秦式微便一手拎着一只香，踏了他的书房。这间书房她一回来，也是仔细从第一排书架开始一册一册地扫过去。自从上回听程邈说起他年少时亲自去河朔踏勘堤坝的事，她便对他从前的事好奇得很。

她忍不住笑了，放回原，指尖往，在书架最层翻到一摞旧字帖，纸张已经泛了黄，边角微微卷着。

他给她倒了一杯茶，她接过来饮了一，还是温的。又饮了两，嗓也舒服了些，便抬起来问他：“你这是在什么？”

那砂锅里的汤实在太香了，清鲜的香气，顺着鼻尖一路钻去，把肚里的馋虫全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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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字帖翻过一页，后面那些字便一年比一年端正了，横平竖直，撇捺收锋，再没有歪扭的痕迹。再往后翻，字迹已经同今日他替她批注课业时一般无二。

秦式微把字帖合上放回原，又旁边那册旧书翻了翻，里夹着一张薄薄的纸，上画着两尾小鱼，用朱砂了睛，旁边用墨笔歪歪扭扭地批了一行字——“阿兄画鱼，我画睛。”那行字比他的字帖还要歪，应该就是他妹妹的笔迹。

张应殊望着她，角微微弯起，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揭开砂锅的盖。那香气便铺天盖地地涌了来。

张应殊的目光在她的青黑上停了极短的一瞬，“都是古方。若是无甚作用，我们便去宝相寺请慈恩住持替你把一脉。”

张应殊垂眸看着她，角微微弯起，那笑意从底漫上来。

两人用完，张澈便从外来了，脚步匆匆的：“家主，叔父请您过去一趟。”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看见坐在自家家主对面的秦式微，声音卡在咙里，忍不住多看了两。

着的人，接着垂睫继续装一只。

她又书架最里那层的一本旧册。不是书，是他亲手装订的册，封用端正的小楷写着“河朔利考”。翻开来看，每一页都画着详细的堤坝剖面图，标注了当地的土质与历年文

秦式微听他同这位住持似乎关系亲近，便了应了。她歪着看着他，盈盈笑：“你猜猜，我现在还想要什么？”

张应殊指了指她手边那只已经系好的香：“这是驱虫的。院里草多，秋了蚊虫反倒更毒。”说着又拿起手里这只，将最后一细麻绳了，递给她，“这是安神的。”

书架上大多是正经的书，经史集分类摆得整整齐齐，偶有几本闲书也多是地理志与利考，以及一本诗册，正是夜歌。

秦式微伸手接过，凑到鼻尖闻了闻。一极淡的药香，不苦，反倒有几分清冽的甘。她把两只香并排托在掌心里看了看，忽然问：“都是给我的？”

张应殊看着她那副认真喝汤的模样，角的弧度又了几分。

她睛一亮，探去看，是一锅煨得恰到好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