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伸手，从上方轻轻了一她的额心，柔的锦缎落在她的后颈，她的陡然间僵住了。她闻到了那熟悉的、极淡的清苦墨香。

他怎么会醒了？不是喝醉了吗？他骗她。

那——都听见了吗？

无数心思在她心里轰然炸开，撞得她连呼都忘了。她把脸埋在掌心里，不敢抬，不敢睁，不敢动。最后所有的问题汇成一个期盼的问题：他会如何回答？

“我以为你知，”他的声音从传来，温和而纵容，“他从很久之前就只会是你的了。”

张应殊喝不了多少酒是真的。他并没有骗她。只是或许是天意使然，偏偏这一回那酒意并未完全吞没他的神思。

反倒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雾，什么都朦朦胧胧的，唯独她的声音清清楚楚。他原以为她是想问他许多事——好的坏的，能说的不能说的，他都预备好了如实相告。

却没有想到比问题先来的是坦诚。她那么直白，说了那么多他从来不敢想的话。让他手足无措，让他心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也让他心底涌起一隐秘的喜悦。

她亦是，心悦他。

说完那句话，张应殊收回手，垂眸看着她，角弯了弯，只是底还带着一未曾褪尽的红。他开时语调仍是那副温温的，像是在讲授一桩极寻常的课业，只是尾音微微发着颤，暴了他并不比此刻的她更平静：

“他平庸无趣，不及你谐趣洒脱。年纪又你许多，本不该动这份心思。你面前的路还那样，你还没有及笄，还没有见过更大的山川，还没有遇见过更多更好的人。他从前觉得凡事总要慢慢来，不可唐突，不可逾矩，等你大了，等你想好了，等一切都尘埃落定。”

“没有，不准再往说了！”她闷声闷气地打断他，手死死覆在睛上，指间还沾着未的泪痕。

张应殊听她的，没有再说去，只是伸手去，先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那碰极轻极缓，停了片刻，像是在确认她并不厌恶，然后才缓缓收拢手指，扣住她的手，将她的手从睛上轻轻拉开。

她不肯睁，他便低望着她，望着那张带着泪痕的脸与闭的睫。她的睫还在微微发着颤。

“他也对你说过谎。”

“《夜歌》他读过，其中典故他亦是清楚的。只是那夜在车里，怕你察觉，怕你尚未想好，便装作不曾读过。莲寓怜，你问他时，他其实心里都明白。”

“作画时他同你说不要着急慢慢来，是他无论如何都会等你。等你把这幅画画完，等你愿意抬起来看见他。他等得。”

“他重你，甘之如饴，心不由主。”他说到这里弯起角，声音轻了几分，“今夜他很兴。”

不知何时秦式微已然睁开了，圈还是红的，睫上还挂着没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