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目光不自觉挪到了张应殊上。

秦式微搁酒盏，面上几分恰到好的好奇：“什么酒，这般俏？这就没了？”

“只要是实话。”

秦式微摇了摇：“我说的话自然到。”

他清了清嗓，把语气放得格外和蔼：“方是确实没有，我照着酿完便还给人家了。不过嘛——”他弯腰，从柜台底摸一只半大的陶坛，搁在柜面上，拍了拍坛上的灰，“还剩一小坛。”他原打算留着自己喝的。

秦式微面不改，语气坦坦：“我家也有人要补补，听你这么一说，就是想试试。这不正好撞上了么。”

掌柜一听这话，神立刻便警觉起来了，往后一仰，上将她打量了一遍：“小娘，你打听这个什么？药方可是人家的私。”

掌柜听着她这脆的话，手不禁顿了顿，目光越过她，又落在“兄”上，心想这人的命真好。

作者有话说：

不过他了这些年生意，什么奇怪的客人没见过，便也没多想，只是实话实说：“应当不是。那娘我见过好几回了，每回来提酒都是这两大坛，看着瘦归瘦，提起来走路快得很，怎么也沦落不到给自己补的份上。应当是给男补的吧……”

掌柜摆摆手：“也不是什么稀罕货，算是药酒，补虚的。那娘每年都来一趟，我替她酿的。”

秦式微也顺着掌柜的目光往张应殊那边看了一，随即飞快地收回视线，一本正经地解释：“他是我兄。”

张应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起来，正对上掌柜那满探究的神。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茶盏搁回了桌上。

秦式微遵守承诺，只望着她的背影。

无

等候在一旁的张应殊从旁边的槐树缓步走过来，在她侧站定，声音温：“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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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的能这般贴，也是不容易。

秦式微闻言便顺着话往接：“那方才那位娘拿这酒，是给自己补吗？”

张应殊勾起嘴角，只看着她。

张应殊低低一笑，没有反驳。

掌柜往她这边探了探，脸上浮起几分稀罕的神：“好几年前那娘一回来，不知从哪儿知晓我这儿能帮人酿酒，拿着个药方让我帮她酿药酒。”

不过也能想通，这小娘估计是给自己夫君问药，又怕夫君面上过不去，便编了个兄妹的名。

秦式微睛微微一亮：“我买。”

“我一看那方，心里就有数了，里的药材，桩桩件件都是给男补气、壮骨的。我当时还多嘴问了一句，那娘只说是辈虚，旁的什么也不肯多说。往后每一年中秋前后她都来，有时候拿方，有时候直接让我照旧酿。一年都不落。”

于是秦式微的神往上飘了飘，随即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但不纠缠和不跟踪，是不一样的吧？”

褚尔看了她一，语气毫无起伏：“无名字，我写的。”说完越过秦式微便走，连一步都没有多停。

掌柜从算盘里抬起来，摇了摇，语气带着几分可惜：“对不住，小娘，方才那是最后两坛了。”

掌柜嘴上说着：“我没误会，我没误会”，心里却想——你俩穿的衣裳都是月白，一个用银线绣桂枝，一个用银线勾竹叶，站在一起跟一幅画似的，还说是兄妹，哪家兄妹穿得这般齐整门？

秦式微立刻追问：“你怎么知是给男的？”

掌柜抬看了她一，又看了看坐在她旁边正端着茶盏的张应殊。

果然又是这样的贵人，看完了戏还不够，还要来问戏文的来历，仿佛全天的事都该由着她们的兴致来。她收回目光，语调冷淡：“我若是回答了，你便不纠缠了？”

铺里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算盘，听见脚步声便抬起来。

秦式微先是面震惊，随即便追问：“那酒当真没有了吗？药方也行啊。”

那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这小娘问得也太细了。

两人顺着褚尔离开的方向找过去，转过两条街，远远便看见她从一个铺里来，左右手各拎着两大坛酒，竹编的提梁在她手里稳稳当当的，脚步丝毫不见滞重。她走的是回益丰楼的方向，想来这两坛酒是要带回戏班的。

秦式微招呼掌柜要了酒，找块小方桌坐，等上了酒，又替张应殊和自己各斟了一盏，端着酒盏抿了一，状似随意地往架上望了一圈，不不慢地开了：“方才那个穿鸦青衣裳的娘提的那两坛酒好香，再给我们拿一坛吧。”

是一家极小的酒铺，门面不过一丈宽，架上零零散散摆着几排酒坛，陶的坛上贴着红纸，写着酒名与年份。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尽，秦式微才与张应殊走那家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