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里有东西盛不住了，混在雨里，极快地过脸颊，又极快地隐没在衣襟上那片早已透的血污与泥渍之中。仿佛从来没有现过，如同这个人一样。

“你被送回来那日，张大人一直在正厅等着。他把你从霍府一路抱回来的，衣袍上全是血，怎么劝也不肯去换。夜了才回府，第二日一早又来，方才你醒了，我派人去同他说了。”

她勉勾起嘴角，可一个瞬间，她却忽然僵住了。

“不许忘了我。”

“你不会。”他打断了她，脚步又快了几分。他从来是鬼神不避的人，从不忌讳什么，可此刻他避谶般不肯提及那个字，仿佛说了便会成真。

再有的喧哗起伏，终究会淹没在如静如稳的一片澄江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秦式微蓦然无措，她此时才看清他的眶。那双总是温平和的、像山间溪一般清正的睛，此刻红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烧穿了。

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她的语速渐渐慢了来，声音也越来越轻。

“不许再这般好心。”

“张应殊。”她以为自己要死了，连往日的敬称都忘了。

她原以为那是雨——可雨是冷的，那一滴落在她右手背上时，却是温的。

“若是我这回死了，腕珠要你收着。不许赠予旁人，不许再收学生。”

她听着他急促的呼，却没听他的话，继续说着。

还有一更，晚上更，最近一直在调整，看能不能日更到结局

可他终究还是了。

她知自己撑不住了，那些没说的话还在咙里打转，可没有力气了。

“不会再有心许之人了。”他接着她的话说。

“可你要是有了心悦之人……”她角微微动了一，想说算了，那就不必听了。

用完饭秦琢一面收拾碗筷，一面说，“还有朝堂上那回事。张家不能直接面，他便给各家递了书信，把利害都讲明白了。那些站来替秦家说话的世族，大半都是看了他的信。他不让我同你说，可我想着你总该知。”

她只能拣最重要的那句。

那日离开霍府时，她被他抱在怀里。肩上的伤疼得钻心，可她却觉得自己像是摔了极轻极的云被里。

秦琢这般也算得有理，来人盘问清楚再作打算。看来秦家这一劫，让她也褪去了一些莽撞。

“我在。”明明还是低沉又温和的声音，却听得人鼻一酸。

秦式微了说自然会去瞧二。秦琢见她应，眉间那愁才略略散了几分。

却也多亏风拂雨打，她从此隙间窥见了独属于自己的倒挂玉虹。

“若是你好些了得空，去看看阿珺吧。”

她忽然笑了，“我好像闻到了糖狮的味……”

秦琢看看那盒糖狮，又看看秦式微垂着睫的神，便知这是两人之间的事，不好多问。她收起好奇心站起来，让秦式微好生休息，说自己先往阿珺那里走一遭。

她越说越快，快到自己都有些不上来，却还是固执地往数。不许这个，不许那个，像是在代后事，又像是在耍赖。

这个人，总是这样。从来不说自己了什么，从来不让人还。

雨还在，密密匝匝地砸在她的脸上、他的肩上。顺着他的额发往淌，沿着眉骨的弧度汇成细，从尾去。

就是雨，那几个嫂妯娌都快争破天了。陈四是个好的，可宅的事他一个男人哪里伸得手？阿珺失了孩，她们面上说是来探望，话里话外都在怪阿珺自己不小心。我把人直接打发回去了，只说自家有太医，又有皇贵妃赐的药材，调养起来比陈家快得多。”

便在这时，千兰从外来，手里捧着一只木盒，说是张大人派人送来的。秦式微接过来打开，甜香扑面而来。整整齐齐码着的糖狮，一只一只憨态可掬，糖霜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细细碎碎的亮光。

她愣了一瞬，随即弯起角。秦琢好奇地凑过来问怎么送了这个来，可带了什么话。千兰摇说没有，只有这木盒。

秦式微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自己腕间那串菩提念珠上。计陵说过，他被张家叔父拦住了，家主玉珏压在他面前，他不能以张家的名义。

等她走后，室里安静来。秦式微望着那盒糖狮，伸手取了一只，搁在掌心里。糖的甜香一丝一丝地漫上来，她垂着睫，忽然喃喃：“他确实是很好的人。”

“你说，人死后还会有糖狮吗？我想……”

他这般好，她所说的话，不必想也会到，可她终究不到如此自私，因一己私将他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