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着你脸比夫人还好，你究竟在瞒什么？”

魏姨娘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她红着圈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也跟着颤起来：“三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妾实在听不明白。妾不过是秦府里一个不起的妾室，平日连正厅都不敢多去，每日只在这小院里守着阿瑛过日。家里了这么大的事，妾心里也慌得很，只想安安生生地待着，怎么如今倒成了罪过？”

她越说越急，声音也越来越，尾音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委屈，“三娘若是觉得妾哪里得不对，妾这就去找二夫人，让二夫人来评评这个理……”

秦式微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近了些，盯着她的睛，一字一字地说：“二娘没了孩。”

魏姨娘还想再说，就看见门的那一张小脸，霎时间血一瞬间褪得净净。

秦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了床，光着脚站在门槛边，两只手攥着门框，圈红透了。她看看秦式微，又看看自己姨娘，小小的嘴剧烈地哆嗦着。

她问秦式微，二是不是事了。

秦式微不想瞒她。蹲来与秦瑛平视，一字一字缓缓地说：“二的孩没了。有人打了二，害她摔在地上。那个人，是从这间院里去的。”

秦瑛听完，大颗大颗的泪从眶里来，砸在她赤着的小脚上。她转过去望着魏姨娘，声音发着抖，却清清楚楚：“姨娘，你说实话。你说实话啊！”

魏姨娘浑一颤，厉声：“阿瑛！你在说什么胡话！”

秦瑛用力摇，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小小的贴在门框上。她看着自己的姨娘，那双活泼的睛里此刻蓄满了泪，却忍着没有让它们掉来。

她被齐夫人教得很好，在大是大非面前她很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姨娘，我都看见了。我本来在睡觉，听见外有说话的声音，我偷偷拉开门，看见有人从姨娘屋里来。是个我不认得的人。我害怕，又缩回去睡了。”她的声音发着抖，却清清楚楚，“姨娘，二事了，三来问，你不能瞒着。”

魏姨娘伸手去拉秦瑛，秦瑛却往后退了一步。

“姨娘，你从小就教我不能说谎，你说人要堂堂正正。你现在怎么自己反倒不说了？”

魏姨娘浑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秦瑛那张哭了的小脸，看着那双与自己一般无二的睛里盛满了失望与倔，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她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声从指间溢来。

“前几日……有人找上我。”她终于抬起来，满脸都是泪痕，“那人说我若是不照，就把阿瑛她舅父欠的赌债去。我那弟弟在外欠了一债，又打着秦家的名号在外招摇撞骗……若是被去，秦家的名声便全毁了。”

“我怕阿瑛知了会瞧不起我这个娘，怕二夫人知了把我赶去，怕秦家因我受牵连……那人让我找几封侯爷和二爷的书信，还让我从侯爷书房里偷几页有笔迹的旧纸。我不敢问为什么，只是照着了。我不知那个人是要去害二娘，我真的不知……”

秦式微的手指倏地收了。左后耳垂。黑痣。她见过这个人。宁德全请她去相府时，有人就站在宁德全后。他就有那么一颗黑痣。

是霍嶂!

她站起来，接着转大步去，快步穿过甬，穿过月门，往秦府大门走。

了门就见师辞脸难看，看见秦式微来便迎上两步，“韩崇了，带了书信与账册。怕是事有变。”

书信与账册？

秦式微闭了闭，只觉得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猛烈地撞击着，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里撕开。她再睁开时，那双睛余一近乎灼烧的冷光。她去车上取了画轴，往怀里一揣，伸手扯过师辞手中的缰绳，翻上。

师辞直觉秦式微不太对，一把攥住她的衣袖，问她要去哪儿。后者没有回答，只是把袖扯来，扬鞭，直直冲朱雀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