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击便致人厥。娘失去意识时毫无防备，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倒，腹先着地——这一摔，胎儿便没了。”

他顿了一，望向齐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忍。“夫人，娘素来康健，胎也坐得稳，若能即刻止住血，命应当无虞。只是……”

秦式微攥着秦珺冰凉的手，指甲掐掌心里，一字一字地问那大夫：“从颈后手，力准，一击致——是不是练过武的人？”

大夫收回手，神凝重地了。

秦式微俯将秦珺额上被冷汗浸透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秦珺在昏迷中眉锁，嘴微微翕动，像是在唤谁的名字，却又发不声来。她直起，对齐氏：“舅母，我们到外间说话。”

齐氏被她这一声唤回了些许神智，拿袖抹了把脸，又回望了一榻边正在替秦珺施针止血的大夫，才跟着秦式微走到外间。她在圈椅上坐来，双手搁在膝，指节还在微微发颤，声音却已比方才稳了些许：“我今日在正厅理这几日落的庶务，阿珺在一旁陪着，帮我了几本账。后来我看她脸有些倦了，便让她回院歇一歇。她走之后约莫半个时辰，一个洒扫的仆妇慌慌张张跑来说二娘倒了，就在假山后那条石径上。”她闭了闭，了一，没有说去。

“她门时可有人跟着？”

“这回没有。”齐氏摇，“她的婢女去煎安胎药了。”

齐氏反应过来，“你是说有人要害阿珺？”

秦式微摇摇，“也不一定，劳烦舅母在这里守着阿，我去查一查。”

齐氏连忙应好。

秦式微转走外间，在廊唤来那个发现秦珺的仆妇，让她带自己去看看。

那是山枝阁通往正厅的一条石板小径，一侧是假山，一侧是几丛茂密的木芙蓉。

她在秦珺倒的那片青石板前蹲来。地上还残留着些许拖曳过的痕迹，是仆从们抬秦珺时留的。她的手指在石边沿轻轻抹了一，指尖沾到一极淡的青苔。这几日刚过雨，石里的青苔得很。若是秦珺自己倒，她意识撑地时手掌上该有伤，可秦珺的手上没有。

她是被打的，连撑都没来得及撑一。

秦式微站起来，沿着小径往回走。走到拐角时忽然停住了。这里是个死角——假山遮住了正厅方向的视线，芙蓉丛又挡住了另一侧的廊。站在这个位置，正厅里的人看不见她，廊上往来的仆从也瞧她不着。

可若是蓄意埋伏，该提前藏在此等着秦珺经过。但府中这几日人心惶惶，一个面生的人不可能在府中久留而不被察觉。齐氏每日在正厅理庶务，秦珺来去的时辰并不固定，今日是午后，昨日是傍晚。若那人专门冲着秦珺来，选在府中最宽阔、仆从往来最频繁的正厅通往山枝阁的路上，未免太蠢了些。

更像是那个人本不是来害秦珺的。他在另一件事，恰好走到这里，恰好撞见了秦珺，于是他临时了手。

她继续往前走，穿过月门，穿过一抄手游廊，脚步越来越快。最终她停在一座僻静的小院前。院门上挂着一方小小的匾额，上写着“朝飞居”。院门虚掩着，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过时竹帘轻轻叩着窗棂的声音。

秦式微问后的仆从：“这是谁的院？”

仆从：“回三娘，是魏姨娘的院。”

秦式微推开院门走了去。魏姨娘正坐在窗绣一只小小的荷包，听见脚步声便抬起来，见了秦式微，面上掠过一丝极明显的惊讶。她忙搁绣绷，起行了一礼，语气里带着几分受若惊的客气。

“郡主怎么来了？快请坐。”她一面说着，一面拿袖拂了拂本就净净的圈椅，又转去倒茶，“妾虽未曾见过郡主，却常听阿瑛提起。阿瑛这些时日总是三三短，说她三最疼她。今日可算见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