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浑圆，将他整个人稳稳地罩在底，雨顺着伞沿来，在他脚边汇成一细密的珠帘。

他听见脚步声便转过来。雨顺着伞骨的边缘落，淌过他尾那浅浅的风霜痕迹。他看着秦式微浑透地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那只画轴，画轴被雨泡得发，边角已经开始渗，她月白的衣袍贴在上，乌发一缕一缕黏在面颊上，忍不住皱了皱眉。

秦式微看着他，隔着那雨帘，他居临地看着她。那目光与上回在相府书房里一模一样——审视的、不带半分多余的波澜。

“画完了？”霍嶂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画轴上。

秦式微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雨顺着她的颌往淌。

“你到底要什么？”她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霍嶂看着她，声音仍是那副不不慢的调。他朝她伸手。“给我。我会应你一件事。”

秦式微的攥了画轴。那画卷被雨泡得发，木质的轴柄在她指间微微发着颤。

“你就这么恨秦家？”她望着他，声音从发抖变成了冷，又化为无边的愤怒。“秦家从来没有害过你，我娘已经死了，你要把她的娘家也一并杀了才甘心吗？”

霍嶂看着她。脸上的绪没有半分变化。那目光沉沉的，像压来的暗涌，从她脸上慢慢过。他开时声音平平的：“所以，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攥着画轴的指节一寸一寸地泛白。“我是来问你，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说过的话？你说你会如实相告。你说你答应过我。”

她往前迈了一步，雨顺着她的颌往淌，“你让我画她。我画了。我以为你至少对她还有半分真心。可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履行那个约定。你派人在秦家动手，你让韩崇今日，你早就备好了那些假账册假书信。你从到尾，只是要我把画画完，然后你就可以翻脸。是不是？”

霍嶂没有回答。

“今日会有罪证呈上。秦家与段正良勾结，意图谋逆，论罪枭首。”

秦式微只觉得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她竟然信了他，她竟然以为这个权臣当真会在她娘的事上对她存着半分善念。

“你不。”她忽然开了，声音极轻极冷，“你不这幅画，你也不我娘。你连她的脸都刻不来，不是因为你忘了，是因为你从来不曾真正见过她。你见到的，从来都是你想要的那个秦令华，不是她。”

霍嶂的脸终于变了，顿时翳。他伸手去抓那画卷，可与此同时，秦式微嘲讽地笑了笑，先一步松开手，手中的画轴从她指间落，在积里弹了一，摊开全卷，泥溅上画纸，洇一片暗黄的污渍。

她弯起角，“霍嶂，”她开时声音还在发抖，“你活该。”

就在这一刻，雨中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破空声。霍嶂猛然侧，右手已往腰间探去。可他迟了。那支箭矢混在雨声里，从斜斜来，箭镞穿透雨幕。

秦式微只觉得像是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猛然撞了一，然后那冰凉化成了灼烧般的剧痛。她低，看见一支黑羽箭钉在自己右肩，箭杆还在微微颤动。

血从箭镞的边沿渗来，在雨的冲刷迅速染开来，把她月白的衣襟染成了一片目惊心的暗红。

雨冲刷着画卷，将那上刚刚透的墨一一地洇开，她娘的脸在雨里慢慢模糊了。

秦式微整个人往后倒去，轻飘飘的，没有半分重量。

伞从手里翻落，在积里打了个旋。霍嶂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

可是有人比他更快。

张应殊从雨幕中冲了来，浑早已透。他不知是怎么闯过霍府那层层把守的门禁闯来的。他单膝跪在积里将她接住，一只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住她肩上的伤。血从指间冒来，与雨混在一起，顺着他的手腕往淌。

他低，对上她那双因为剧痛而失神的睛。

“是你啊。”她看清了他的脸，角微微动了动，声音极轻极轻，像是用尽了最后一力气，“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