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时，梁映荷针的手微微一顿。银针着面去，激起一圈细细的涟漪。她的脸白了白，随即便稳住了。

秦式微见状，伸手覆住她的手背，把那只手拉来握在掌心里，皱起眉来扫过全场。今日这事来得太巧了。昌前脚闹完，后脚便有人拿梁映荷的说事，层层递，像是早就算准了时辰。

不等她细想，对面雅间又传来一阵动静。那几个青巾的学站起，说不能与这等污秽之人同一楼。秦琢本就压着火，闻言冷笑一声：“狗嘴里吐不象牙。”

那为首学哪里受过这般当面辱骂，面倏变，指着秦琢：“好无礼的娘！”

“我是没读过几本书，”秦琢嘲讽，“却也知晓君的谦逊二字怎么写。敢问诸位上，同这两字有半分关系吗？几句闲言碎语便起座离席，对着素不相识的女指指戳戳，这便是你们书院教来的君风度？”

“岂有此理！”几个学被她堵得语，脸涨红，只憋这一句来。

秦式微将梁映荷往后护了护，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青巾。“诸位声声自称读书人，今夜又是魁星诞辰，朝拜祭祀，祈求魁星庇佑，想必一心指望登科及第。”

“《论语》有云，君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又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诸位在此捕风捉影、信雌黄，既不恭亦不礼，尚且不到非礼勿言，莫说魁星，便是文昌帝君在此，恐怕也要掩面而去。”她停了片刻，一字一句，尾音收得脆利落，“尔等也？”

楼中安静了一瞬。那为首学瞪大睛看着她，被这番言语震住了片刻，脱问：“你——你是何人？”

他们虽言不逊，但秦式微不想搬郡主名，毕竟所谓封号在这些自视清的读书人面前最是难用。

他们要论，自己便陪他们辩。

正要开，便听见西楼尽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荣青筠被几个同伴簇拥着走了来。她今夜穿了一月白的褙，眉目端秀，立在栏前，面上一副温婉和善的模样。

“明昭郡主纵然心中不忿，也不该这般咄咄人。诸位学不过一时失言，郡主何必如此——”

听闻“明昭郡主”四字那几个学脸骤变，随即中便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这段时日他们早就听够了那些传言，说这位明昭郡主沽名钓誉，借着给皇贵妃祈福的名在山收拢人心，又仗着中有贵妃姨母便张扬，哪有半分闺中娘该有的贞静温顺。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又一个仗着份凌人的门贵女。

那为首的学冷脸来，抬手指着梁映荷：“便是她这般不清不白之人，与我等同席而坐，岂非辱没斯文？若要论，郡主不如先替这位娘论论她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