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窗边占了位置，一人七枚银针，对着穿针台上那一碗清投去，比谁投得快、落得稳。秦琢坐在秦式微旁，半个歪在椅背上，一手托腮，望着那两人笑闹。

“近日京城骤然风行斗鹑。”秦琢将目光从楼收回来，朝秦式微这边微微倾了倾，嗓音压得极低，仿佛只是在闲话一桩趣闻，“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倾家产。”她顿了顿，执壶替自己斟了半盏酒，补了句，“据说这风气是从东传来的。自从三皇封王开府之后，太行事便愈发叫人看不分明了。”

秦式微偏过看她：“你也掺和去了？”

秦琢摇，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那笑意藏在灯影底，带着几分得意又不好张扬的矜持：“一半一半吧。”

秦淮在旁边替她斟酒，闻言也不抬：“阿在市井里开了个斗鹑铺，专卖鹌鹑。不是明面上的老板，藏在后数钱罢了。”

正说着，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雅间的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一个面虚白的年轻男闯了来，宝蓝锦袍掩不住那两抹纵过度的青灰，一门便死死盯住秦琢，从牙里挤两个字来：“秦琢！”

听到这语气，秦琢便猜到是何人。

昌。昌家是殿中省少监，虽不在六之，却掌着中供奉的实权。昌是昌家独，京师了名的纨绔，和她更是宿年仇家。

她挑了眉，里的厌恶毫不遮掩：“昌大公有何指教？”

一见她这模样，昌恨得牙发，脱便：“秦琢，你少在此装模作样！那斗鹑铺就是你开的，旁人不知，你当本公也查不吗？卖的尽是瘟货，你今日不给个代，休想走脱！”

秦琢眉一挑，不急不恼，反而端起桌上茶盏呷了一，方才慢悠悠抬起来：“昌公这话我怎就听不懂了？我秦琢生在侯府，是有有脸的人家，开铺卖鹌鹑？你莫不是昨夜酒还没醒？若当真买了瘟鹑，该去找那铺的掌柜才是，闹到我面前来，莫不是——”她拿帕掩住嘴角，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怜悯，“昌公叫人骗了？那可是可怜得很，要不要我借你几两碎银，再去买一笼好货？”

“你！”昌被她这番话堵得脸涨红，指着她，“那铺的掌柜姓周，当年你明明白白承认，那姓周的就是你秦家的家生！你还敢抵赖？”

秦琢将茶盏往桌上一搁，她站起来，从上到将他打量了一遍，那目光像在看一件搁在当铺柜台上的旧衣裳，翻过来，看过去，每多看一便多一分嫌弃。

“昌大公真说胡话，我莫名其妙同你说家生这些作甚，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一些从前的事。”她掰着手指开始数，声音清清脆脆，一句追着一句，“前年在瑞王妃别苑，你朝刘侍郎家的小娘伸爪，被人家婢女当场扇了一掌，牙都打松了两颗。去年冬在赌坊，你把上的银输得光，连都叫人扒了，是府里事抬了门板来把你裹回去的。今年开年你又因抢民女被巡卫司请去喝了大半夜茶，昌少监亲自去捞的人——桩桩件件，用不用我把人证叫来给你对对？”

昌浑抖得几乎站不住，拳攥了又松，松了又攥，骨节得咯吱作响。

他想动手，可这副被酒贯烂了的连多走几步都。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背撞在门框上发一声闷响，着气瞪着秦琢，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秦琢站在原地，显然不觉昌真敢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