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 她于我亦师

山上清凉, 别院外丝柳垂垂，细的柳丝拂过白墙黛瓦。墙木扶疏，几丛栀夹着修竹, 颇有意趣。穆真站在门外，正了正衣领，又低看了看手里捧着的书箧。随武上在旁边瞧着, 忙低声：“公且宽心，本就是先前说好的, 并不失礼。”

穆真松了气，从武上手里接过书箧, 上前扣门。门房应声开门，见是他便笑着唤了声“穆公”, 引着他穿过院往正厅走。他在正厅里坐, 脊背得笔直，目光规规矩矩落在面前那只着栀的青瓷瓶上，不敢四多看。

外传来脚步声。他以为是明昭郡主, 连忙起。来的却是一小童, 后还跟着一婢女。泉生走到他面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礼，了谢。穆真听自家堂妹提过几句，知晓这小童便是明昭郡主友人之, 连忙还了一礼, 耳微微泛红, 说都是举手之劳，不必这般客气。

起因是别院没多少书。泉生和秦式微都读书，每回让人从京城送来，山路往复总要耽搁许久。

上回穆听玉来别院玩时听说此事, 手一挥便：“何必这样麻烦？我堂兄就在山脚的鹤鸣书院就学，他那里藏书颇多，横竖搁着也是搁着，借给式微看看又不蚀本。”

她如今正跟着穆夫人学家，算起这些来倒是是。秦式微婉拒，穆听玉又劝，说总比从京城来回搬省人力。秦式微闻言也只好谢，于是定了七日送一回书。每回都是穆听玉亲自来，这回她要回京赴宴，脱不开，便托给了自家堂兄。

穆真送完书便起告辞，泉生一直送他到门外。他翻上，走几步又回望了一别院再颔首，方才扬鞭去了。

泉生正要转回去，便见熟悉的车从山那辘辘驶来。梁映荷从车上来，手里拎着从京城带来的几包心，油纸包上印着益丰楼的朱红戳，泉生睛一亮，早已迎上去接过心包。

梁映荷笑着松手，又问千兰：“还在画？”

千兰无奈笑了笑：“还在画。”

梁映荷便往后院走去。亭里，秦式微躺在摇椅上，脸上盖着一本翻开的野史，书页被风得微微掀起一角，底那张被墨渍蹭了一小片的侧脸，手里还松松握着一支笔，笔尖的墨早已透了。手边石案上铺满了画稿，有几张被风落到地上。

梁映荷本想悄悄退去，秦式微却已睁开，把脸上的书拿来，了睛坐起，发髻歪了半边，一缕碎发从鬓边来贴在颌上。梁映荷在她对面坐，往她脸上一看便攒了眉：“你这青黑，昨夜又没睡好？”

“画不好。”秦式微摇了摇，把笔搁在笔山上，指尖无意识地蹭了一案上那张只画了一半的脸。纸上已画了眉与鼻梁的廓，唯嘴的位置空着，墨线在那里反复改了三四遍，纸面都被得起了。

梁映荷拿起一张画稿看了看，画上的人眉已有了几分意思，可合在一总觉得少了什么。她又看了看秦式微，忽然叹了气：“幻视我论文之前了。”见秦式微只扯一个惨淡的微笑，便又：“你脆找人代笔算了。”

秦式微倒是起过这心思。然她娘的画像，旁人谁能替她画来？人选也不好定，便也罢了。

抛去这个念，她转而想起另一桩事。

别院凉，当初梁映荷陪她住了五六日，便又放心不映月坊的生意，说要回京城去看看，却把泉生留在这里，说权当放个暑假，可把家学夫急坏了。她从案角一封信，往梁映荷面前推了推：“家学里的夫问泉生何时回去，说是不该辜负这般英才，又要早日替他寻个好书院，不能让他松懈了。”

梁映荷接过信展开看了一遍，倒是没怎么犹豫便应：“那是自然。”她说着又拿起信看了一，目光在“不可辜负英才”几字上连了一瞬，角不自觉往上弯了弯，“那我去打听一哪家书院好。”

秦式微正，余光却瞥见一旁静静坐着的泉生面犹疑。他坐在凉亭栏杆边上，双手规规矩矩搁在膝，手指却互相绞着，指节微微泛白。嘴动了动，又抿上了，目光在梁映荷与秦式微之间犹犹豫豫地打了个来回。

秦式微偏过来，温声问：“怎么了？”

梁映荷也看了过去。泉生被两双睛同时望着，那张小脸上的纠结又了几分。他低，拿鞋尖轻轻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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