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嶂微微颔首。

宁德全以为他还有话要问，垂手等着。霍嶂也确实开了?，语气平淡：“给郁贤传信，本相要见他。”

宁德全应了一声，躬退了去。

——

秦式微从益丰楼回来便让千兰把宣纸与笔墨都搬到书案上。烛火挑了又挑，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最后只余檐角偶尔滴落的几声脆响。她面对着一张空白的宣纸，手里握着笔。

随即疼不已，她画技不佳啊。

她对着那张纸枯坐了许久，终于落第一笔。墨在纸面上洇开，画来的睛大小不一，她端详片刻，了。

第二幅，脸型从起笔便歪了，了。

第三幅，五官的比例怎么都不准，了。

第四幅她试着先画廓，可那从颧骨向颌的弧线在她笔怎么也不像娘，画像上的人太柔和了，娘的脸上分明还藏着刀。

纸团一个一个堆在案角。秦式微把自己关在屋里闷了一整日，直到次日千兰来敲门说二娘回门了，才从纸堆里抬起来。

厅中早已闹起来。秦珺的气比嫁前更好了些，穿一石榴红的褙，发髻挽作坠髻，簪着步摇。陈四公跟在她后半步，眉目清朗，说话仍是慢声细语的，替秦珺拉开椅时还意识拿手背试了试茶盏的温度。

秦珺看他一，他便笑，她抿抿也笑了。秦琢坐在一旁夸张地拿手在鼻前扇了扇，说这屋里怎么一甜腻腻的味，秦珺脸一红拿帕去打她的手，连坐在末席的秦澜都被呛得咳了一声，秦涣低专心致志地剥橘，嘴角却微微弯着。

等席散了，陈四公被秦正泽请去书房说话，妹三人才在秦珺的山枝阁里坐来。阁中陈设还是未嫁时的模样，窗台上那盆兰草被侍女照料得极好，叶上还挂着珠。秦珺挥退婢女些，握住秦式微的手。

“外那些话，你莫要放在心上。”

秦琢正歪在榻上剥橘，闻言坐直了，皱着眉：“不过是些闲言碎语，传两日便散了。”

“怕是京城都传遍了。”秦珺摇了摇，眉微微蹙起来，“陈家几个嫂昨日在厅里当着我的面说漏了嘴，叫我吓了一大。”

秦式微问：“了何事？与我有关？”

“我大婚那日，你与阿琢回来时，是不是在巷里遇上了卫娄将军之？是不是还有人闹事，卫小将军替你解了围，一路护送你们回府？”秦珺问。

秦式微。

秦珺的眉微微拢起，语气仍是惯常的温婉，却比平日沉了几分。“本是一桩寻常事，可传到后来，话便不好听了。”她顿了一，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有人说车驾里只有你与那位卫小将军，说你们同行一路，又说有人在角门外瞧见你同他说话。这些话我是不信的，只是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总归于你声名有碍。”

秦琢把手里的橘往碟里重重一搁，眉心拧得能夹死蚊。“真是嘴闲鸟来了。那日分明是式微送我回来，阿淮也在。怎么就成了孤男寡女？这些人编话之前也不先打听打听，秦家还有人活着呢。式微是二品郡主，卫飞白一个巡卫司的武官，护送一程本就是本分——怎么到他们嘴里就成了私相授受？”

秦式微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惹上了一腥。那夜不过是巷?偶遇，她连卫飞白的面孔都没大看清，只记得帘外那只刀的手奇地纤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