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侧过朝那个方向微微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极远的事。

“那回大娘给二娘了件新衫，二娘喜得什么似的。大娘见阿素兴，便说自己也要一件一样的。结果扎了满手针，那榴的绣线还是歪的，二娘替她拆了重绣，她又抢回去，说歪的也是她亲手绣的，不许改。”

秦式微也忍不住笑了，她将衣裳叠好放回原，蹲去拉衣柜最底的屉。屉拉来了，里整整齐齐叠着几方旧帕，并无旁的东西。

她的手在屉边沿停了停，忽然想起娘在溪乡的习惯。秦令华藏东西从来不藏在正经地方。越是隐秘的角落，越可能藏着什么。她弯腰，探手往屉摸去。指腹到一块微微松动的薄板，她试着往上一，板便被撬了起来。底果然压着东西。一只掌大的小本，纸泛了黄，竹纸封，什么都没写。

她把它取来，了积灰，翻开第一页。字迹潦草张扬，笔锋斜飞——是她娘的字。

【今日溜去听戏，还未开场，一个小娘气冲冲跑到面前，往我上扔了个香。】秦式微的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轻轻划过，【还好闻的。就是上忽然多了个包。】旁边画了一个小人，上着一只角，角挂着两串夸张的泪珠。

第二页。【阿素说要一与我一样的衣裳，我婉拒了。没别的，主要是她近日喜芥末。芥末衬她，显黑。】旁边又画了一个小人，穿着满斜线，肤涂成黑乎乎的一团，站在角落里耷拉着脑袋。

秦式微一页一页地翻去，角弯得几乎收不住。

她娘记的都是些细碎的小事，隔府里的猫偷吃了厨房的鱼，被追了三条街。外祖父让她背女诫，她把书藏在恭桶里。直到翻到一页，上写着一个人名。

【阿弟的好友酿得一手好酒。尤其是那个叫隔年的酒，我决定再去偷两壶。】

一行字，墨迹比方才淡了些，笔锋却仍旧张张扬扬的。【他怎么住在霍府？翻墙去，没找到酒房。】

【院里黑灯瞎火的，一扇门推开，三个大男人坐在里面。面面相觑。酒也没了。】旁边画了一个小人蹲在墙角，冒烟。三个大男人——秦式微的目光在这几个字上停住了。那是霍嶂、晁肃，还有谁？她翻过一页。

“奚稷说他要求娶我。”秦式微的指尖微微收了。奚稷。武显太的名讳。

她娘的笔迹在这里忽然变得有些不耐烦，【我问他为何。他只看着我笑，不说话。我又问他，你莫不是看上了我家的门第？他提醒我——永兴侯府在京师诸府中不过是最末一。】

【我晓得了。他只是在矜夸他自个儿。】

又翻过一页。【霍嶂此人险狡诈。慎！】险狡诈四个字底画了两的横线，旁边还画了一个小人官帽、嘴角斜挑，笑得一脸算计。

秦式微翻过几页空白，指尖忽然停住了。那是一行极短的字，与前那些张张扬扬的字不同，这几个字墨而滞，像是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

【我要嫁给霍嶂了。】

秦式微翻过那一页。后面是空白。再翻，还是空白。从至尾，那个名字再也没有现过。

她把那本泛黄的小本递给琼嬷嬷。“嬷嬷，”

“这屋里的东西，您可都摸过？这小本您可知我娘是什么时候藏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