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一张脸被酒气熏得通红，眯着把她从打量到脚，目光黏在她素的衣襟上，嘴角便咧了开来。

“小娘一个人？巧了，小爷也一个人。不如咱们个伴——”他伸手去，五手指朝着她的手腕便要扣过来。秦式微微微侧，恰好让他抓了个空。她垂睫，角反而弯了一。这倒是个机会。从千兰那里学了几招，还没真刀真枪试过。

对面那浪见她笑，愈发激动起来，只当这小娘是吓傻了，便又伸手去扯她袖，“你莫怕，小爷最会疼人……”那手还没碰到她的衣料，便被人从后一把攥住了手腕。浪吃痛地嚎了一声，歪着回望过去，前的很，只模模糊糊看见一个量颀的男立在自己后。“是哪个不的打扰本小爷的好事！”

陆闻涉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秦式微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接着他转向那浪，声音不，却像一把刀从鞘里来：“不认得本官？那便让你爹来陆家认认。”

那浪眯着凑近了些，借着巷漏来的灯笼光看清了面前这张脸。陆闻涉。霍相的外甥，新调回京的度支郎中。他爹见了他都要哈腰的人。酒意一瞬间吓醒了七分，一便要往地上跪。陆闻涉提着他的后领把他往前一搡，一脚踹在他膝弯上，踹得他直直跪倒在秦式微面前，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一声闷响。

“看清楚了。”陆闻涉的声音不，却字字分明，“这是明昭郡主。认不得，就该把珠挖来。”

浪浑筛糠似的抖起来，跪在地上朝秦式微砰砰磕了几个，嘴里连珠炮般一串求饶的话：“郡主饶命！是小的瞎了狗！是小的有无珠！小的再也不敢了——”

“可惜。”秦式微垂睫看着跪在脚边的人，声音清清淡淡的，“本郡主认不得你。只知晓今夜竟有贼人意图刺杀本郡主——送官府。”

最后三个字显然是冲着陆闻涉说的。她说完便抬起来，与他的目光碰在一。巷里昏暗的灯笼光照在她脸上，把她微微上挑的尾映得格外分明。

陆闻涉看着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睛，忽然想起相府甬里她扇在他脸上的掌。这个小娘，从始至终没有怕过他。他抬手示意，后的随从便上前将那还在拼命磕的浪拖了去。哭声与求饶声渐渐远了，窄巷里又恢复了安静，只余墙上传来几声不知谁家养的蛐蛐叫。

陆闻涉收回目光，视线扫过青石板地面时忽然停住了。地上落着一只香，素绢底，角上绣着一朵小小的辛夷。他弯腰伸手去拾。

“住手。”

他没有听。手指住香的系绳，将那轻的小东西捞在掌心里。他翻转过来看了纹——辛夷，语是报恩。他的拇指在那朵辛夷上捻了捻，抬看向秦式微，角微微挑起一个弧度。“郡主不必张。本官不过替你捡个东西，怎说得像是本官要害你。”

秦式微伸手来，从他掌心将香取回。那动作不快不慢，指尖没有碰到他半分。她抬起，迎着他的目光，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极淡，像是刀锋上薄薄的霜。

“陆大人多想了。该张的是大人。”

她把香重新系回腰间，手指不疾不徐地绕着系绳。“我这香里，放了桃。”

陆闻涉的手指几不可见地蜷了一。

方才那只捡过香的手，掌心已经开始隐隐发。他面上不分毫，只是看着面前的秦式微。果然，那回就是她的手脚，他压掌心里蔓延的酥麻，声音反而比方才更轻了些：“郡主连这等小事都记得，难不成是张本官？”

秦式微抬起睫，觉得那日还是没扇够，正想开，余光忽然扫到巷停着的一辆车。靛蓝车帷，檐悬着一枚小小的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