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么一句，说完之后，她底的光便暗了些许。秦式微注意到她脸不好，没有着追问，只等新晴替她们把帛片都缠定妥当了，让侍女们端着石臼和碎帛退了去，方才偏过来轻声问：“二方才想到什么了？可是有什么不痛快的事？”

秦琢转过来看她，伸手想去握她的手，手指伸到一半才想起两人都裹着帛片不便，便只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秦珺的小臂。“好在那陈家四公还算得上好人家。我前儿听叔母说，那日送聘礼时，还是他亲自来了一趟，你嫁过去，总不会差。”

秦珺被她这话得哭笑不得，“说的什么话。婚期就在前了，要是退了，秦府的名声还要不要，你们日后还嫁不嫁人。”

“好个不知羞的嫂！”秦琢猛地一拍竹榻，那力大得榻面都震了三震，榻边小几上搁着的一碟渍梅跟着晃了晃，“盯着自家小叔的房中事，她算个什么东西！”

秦琢哼了一声。“推得好。这规矩本就腌臜。”

秦琢拿裹着帛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诶，要说也是男误人。那日在铺里闲话了几句才知，两家都往陆家去过了。”

“我无所谓。”秦琢耸了耸肩，姿态与秦正初有七八分像。她及笄已有些年了，却迟迟不曾议亲，每每有人上门提，她便搬一堆歪理来挡。封老夫人说过几回，都被她嬉笑脸地推回去了。

“结果呢？”秦琢的声音已经压了火气。

秦琢看着秦珺这副模样，忽然就气不起来了。她认识秦珺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个堂妹了。她什么都好——温婉、端方、识大、周全。可就是太好了，反倒是被这些规矩限着了。她想起秦珺护着秦式微与自己的时候，明明比谁都要快，比谁都要。可到她自己，她反倒不会了。

“四公断然拒绝了。”秦珺抬起来，角微微弯了弯，“他说什么也不肯，陈夫人拿他没办法，只好作罢。昨日那事嬷嬷来，是特意来赔话的，说陈二不懂事，请秦家不要放在心上。”

秦琢挪过去，拿裹着帛片的手笨拙地覆住秦珺的手背。“你若是像护着我们那般护着你自己，便好了。”

陆家如今是鲜着锦，曾家与韦家便闻风而动，也是自然。

秦珺苦笑了一，“可这毕竟是旧俗。真要论起来，也说不她一个错字。陈二是陈家二公的正妻，替婆母分忧也是应该的。”

秦琢的目光也落了过来，她坐直了，语气笃笃的：“若是不好，这婚事还能退。”

“陈夫人原也答应了。”秦珺垂睫，手指无意识地去摸那片帛的边角，指尖在帛面上轻轻刮着，“可是昨日，陈二，去陈夫人面前说了一堆话。话里话外都是，女方不安排也就罢了，男方总不能连这礼数都不讲。又说四公及冠也有两年了，早该有个屋里人，总不能成亲了什么都不会。陈夫人被她这一番话撺掇得有些犹疑，又去问四公的意思。”

秦珺恍过神来。“究竟定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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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珺的眶微微红了。她自小便如大多数贵女一般，好了打算——为家族嫁一个好人家，

陆家。

有些世往来，曾幼柏和韦如之从前在宴上总是同同，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陆闻涉？

秦珺的脸微微红了红，却没有低躲闪。她的手指搭在膝上，虽然裹着帛片动弹不得，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来，半晌，才用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他脾气很好……说话也慢声细语的。”

秦珺沉默了一息，忽然轻轻叹了气。“大族女，谁不是为了家族。”她的声音不，语气里带着一平和的安然。

秦琢摇。“如今陆家可是香饽饽，约摸要一挑再挑。这两家结亲，哪里是为着什么儿女私，结的都是两家之好罢了。”她说着便有些意兴阑珊，把裹着片帛的手往榻上一摊，望着帐神。

秦珺看着面前两双担心的睛，沉默了片刻，还是说了。“昨日陈家遣人来了一趟。来的是陈夫人边一个事嬷嬷，说话倒是客客气气的。你们也知晓，本朝世族通婚，女方家中惯例是要挑一个贴丫鬟送去男方府上，一来伺候未来姑爷，二来让丫鬟回来禀报姑爷的脾品行，最末再以陪嫁丫鬟的份随娘过门。可母亲素来不喜这规矩，上回陈夫人旁敲侧击提了一回，母亲便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