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见 张大人，好

六月, 万小盛。

院墙的凤仙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紫的挤挤挨挨堆了一丛。齐夫人那边忙着打秦珺的婚事，没来得及过来, 却还是依着时令让厨房送了槐叶冷淘来，青碧的槐叶和面里，切成细细的条, 码在青瓷盘中，浇上芝麻酱与醋芹, 凉意沁沁。

只可惜秦式微她们几个都还用不得——秦珺怕吃坏肚，婚期跟前耽误不起；秦琢与秦式微则是腾不手, 前者多看了那盘冷淘两，便让侍女端去分与底人了。

看过几日便是秦珺大婚, 秦琢说什么今日也不让她再碰那些账册礼单。拽着秦珺的手腕一路拉到令华居, 又把正趴在书案前抄课业的秦式微也拎起来，妹三人挤在临窗的竹榻上。

秦琢边的侍女新晴搬了只小几过来，上搁着石臼、明矾、片帛、细麻线, 还有一捧刚从枝折来的凤仙, 上还沾着珠，在日底泛着鲜灵灵的殷红。千兰好奇地凑过来，绿旋也探着张望，新晴笑着拉她们一同坐, 说这凤仙染指甲, 人多才闹。

新晴是南边来的, 自幼便会这门手艺。她把凤仙放石臼里，拿小杵细细捣碎了，又捻了一撮明矾去，再捣, 殷红的泥便泛些许紫意来。秦珺先净了手，十指搭在膝上，端端正正地伸着。新晴拿竹签挑起一泥，仔细敷在她指甲上，再用片帛裹住，细麻线缠定。秦珺的指甲修得圆匀称，泥敷上去，衬得指尖愈发白皙。

“二妹妹自然是正红，压得住。”秦琢凑过来看了一，又抬起自己那只还没敷完的手瞧了瞧，“我要绯红。”

新晴应了一声，替她挑了颜最的几朵凤仙，又往石臼里多捻了些明矾，捣来的泥颜便了几分。秦琢的手比秦珺瘦些，指节分明，她自己伸手去捣那石臼里的泥，手指沾得红通通的，像刚从染缸里捞来。秦珺忙拿帕给她，秦琢也不缩手，笑嘻嘻地让她。

到秦式微时，新晴问她要什么。秦式微的目光在石臼里那殷红的泥上停了一息，又看了看自己搁在膝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我不用了。”

秦琢转看她，顿了一，伸手在自己额角一拍。“怪我，光顾着闹，把这茬给忘了。”她皱了皱眉，随即便扭过去问新晴，“可还有别的法？凤仙就没有旁的颜了？”

新晴想了想，把手里的小杵搁。“凤仙染红是最常见的，不过叶也能染。”她起去外折了几片凤仙叶回来，那叶片厚，在指间一捻便渗青碧的，带着一清苦的草木气。“把叶捣碎了，加一丁明矾，染来是极淡的青灰。只是不如红那般显，衬着指甲原本的粉，倒像是玉上生的一层雾。”

“就这个。”秦琢替自家妹妹拍板。

新晴便把凤仙叶放净的石臼里细细捣了，青碧的混着明矾，渐渐调成一小撮淡青的泥，颜清淡得近乎透明。她拿竹签挑起一，仔细敷在秦式微的指甲上，再用片帛裹住，细麻线缠定。

秦琢凑过来看，拿裹着帛片的手指了一秦式微的手背。“这颜倒有趣，比正红还别致些。”

秦珺也偏过来端详了一，微笑：“淡青衬你的手白，素素净净的，倒比红的好看。”

秦式微垂望着指甲上那一小片被帛裹住的青，心里不知怎地忽然浮起一个念——上回在别苑榭里，他替她解账目时，手指在算草纸上，指尖也是净净的，什么都没有染。她垂睫，把那个念去，任由新晴将最后一枚指尖也裹了个严严实实。

三个人的手都裹上了片帛，十指张着，动也不能动。手不能动，嘴便闲不住了。秦琢歪在竹榻上，将裹着片帛的手举在前左看右看，忽然啧了一声。

“前几个我去府里的绸缎铺逛了一圈，你们猜我在铺里撞见谁？”

秦珺正低着，专心致志地把指尖那片帛的边角压服帖。“谁？”

“曾幼柏和韦如之。”秦琢把手放来，语调拖得的，“两个人站在同一匹烟霞烟罗跟前，对着那匹料互相打量，神错过去又碰过来，碰过来又错过去，只差没把手里帕掐来。”

“她们俩不是一向好么？”秦珺怔了一。曾家与韦家都与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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