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事 许是缘分吧

回了府, 秦家众人皆在。秦琢一见齐夫人与秦式微踏门槛，便扬声吩咐仆从关门，一面拽着二人绕过影, 径直往正院空地走去。

青砖地上已备好一只炭火盆，火苗着盆沿，将周遭的空气灼得微微扭曲。秦琢与秦珺各接过仆妇递来的一把艾草, 绕着二人从到脚熏了三匝。艾草上火盆，青烟裹着苦涩的香气扑了满。

秦琢一面熏一面中念念有词：“去厌祟, 除晦气。三匝绕罢，百邪不侵。平安归家, 往后都顺顺遂遂。”她素日最是泼辣利，念起这些来却郑重其事, 萸紫衣袖在火光里一明一灭, 映得她面上神也比平日沉敛了几分。

秦式微立在那里，由着那艾草烟气将自己从到脚裹了个透。那又苦又烈的气味窜鼻腔，却奇异地让人觉得安心——像是这人间烟火实实在在地将她从墙那的冷里捞了回来。

“里不好过吧？”秦正初立在一旁, 直等到艾草燃尽、最后一缕青烟散廊, 方才开。

“吃住倒还过得去。”秦式微答得简省。旁的便不说了。

秦正初自是知晓里了事的。他也不追问，只递去一个“过后再叙”的，便招呼众人往正厅用饭。封老夫人因不未曾过来，众人各自落座。秦式微旁挨着秦珺, 秦珺面上噙着笑, 执起公筷替她夹了一块桂糯米藕。糯米得实, 藕段炖得绵，糖在碟底洇浅浅的琥珀，正是秦式微素日最吃的。

“恭喜二。”秦式微弯了弯角。齐夫人在车上便告知她了。若非千秋宴那桩变故，原已打算早些往里递话接她回来——秦珺的婚期定在月初六, 陈家的聘礼也已送过了。妹一场，总不能让她错过秦珺的大婚。

秦珺面上微微一红，声音里却带着掩不住的喜：“我还想请妹妹拦门呢。”秦式微自然一应。

用过饭，秦式微便随秦正初往书房去了。

“阿素这回真是胡来。”秦正初掩上门，语气里又是无奈又是后怕。他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让秦式微坐。

秦式微默默，倒是对这句评价以为然的模样。

秦正初看她那副小大人似的老成神态，绷不住先笑了。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力不轻不重。“她呀，就是个刀嘴豆腐心。当年你娘嫁与霍嶂，她独自在屋里哭了整整一夜。”

秦式微抬起，疑问的目光递了过去。

秦正初便又拍了拍她，收回手，语气里染上了几分叹。“外那些传言——什么姊妹争夫，都是编排人的胡话。若说我等几人之中，师辞佩服你娘，尚还存着几分清醒。可阿素却是打小就拿你娘当天上的月亮一般看着，你娘说什么她都信，你娘什么她都觉着好。你娘阁那日，她立在廊相送，没掉一滴泪。夜里我去给她送心，隔着门听见她在里哭，哭得枕都了大半。”

他顿了一，像是想起什么，从腰间解一枚黄铜钥匙搁在书案上。那钥匙不大，铜已教人挲得发亮。“阿素后，她原先住的那间闺阁便封起来了，连我们都不让。你若是好奇也不许去。”

他话刚说完，便见秦式微那只小手已然伸去，将那枚钥匙稳稳当当地捞了袖中。

秦正初望着那只飞快缩回去的手，决定权当没有瞧见。他轻咳一声，将话转到了朝局上。

“霍嶂自那场大病后，行事愈发激了。西境屯兵一事你可有耳闻？原已议定要往西境增兵——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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