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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令华从祠堂来，父亲又指着她骂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她垂着睫，乖乖巧巧地听着，等父亲骂累了转走了，她才抬起来——那双凤眸里半分认错的意思也无，全是“骂完了？那我先走了”。

她拉着自己跑府，去了京郊的勾璞山。那是皇家别业，自己心慌，怕侍卫发觉，她却恍若未闻，径直攀上树，将最的那枝梨折，送到自己手中，以作赔罪，却始终不肯开解释。

“我爹是他么？”秦式微的声音压得很低。

秦韫素回过神。“不知。”她别过脸去，语气忽然了几分，“你问本，本又问谁。你娘那个人，什么事都往心里咽，旁人说她张扬，她也认了——”她住了，将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素绢封的经卷被袖摆拂了一，从小几上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孙姑姑连忙弯腰去捡，秦韫素已先一步俯拾了起来。动作太快，扯到了腹的伤，她眉都没皱一，只把那卷经书往小几底一。

“既然你娘不肯告诉你，便是无关要的事。”她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却因方才说得太急，尾音还带着一没收净的沙哑，“你爹是谁，你自己去查。本乏了。”

秦式微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好再追问。她行了礼，退了一步，走到殿门时忽然又转过来，指了指小几底的那角素绢封。

“看来姨母很是喜我抄的经书。”

秦韫素搭在引枕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将脸别向窗台，只留给她一个冷淡的侧脸。

“去。”

齐夫人的车候在门外。的路比时轻快了许多，甬两旁的红墙被晨光晒得发白，人在墙匆匆来去。齐夫人昨夜之后便没有见着皇贵妃，这会儿拉着秦式微的手上了车，一路上问了许多话。秦式微拣着能说的答了，说到皇贵妃安好时，齐夫人攥着帕的手才松了几分。

车从门驶，沿朱雀大街往永兴侯府的方向辘辘而行。街上正是早市散去、午市未起的时分，行人稀稀疏疏，店铺门前的幌在风里懒洋洋地晃着。

车过朱雀大街转角时，秦式微掀了车帘往外望了一。街边停着一辆车，靛蓝车帷，车檐悬着一枚小小的铜铃。那铜铃的样式她认得——上回在映月坊门，张应殊立在街角，后那辆车的檐便悬着同样的铜铃。

她垂睫，放了车帘。

算来，这正是他值的时辰。

车从街边辘辘驶过。直到那辆侯府的车走远了，坐在车里的张应殊才放手中那卷半日不曾翻过一页的书，对车帘外：“走吧。”

周安应了一声，扬鞭，心里却翻腾着这些时日的事。

当初张家迟迟未收到郡主的信，公便让他去打探。得知郡主了，公又让他去家传话。太妃娘娘是公的姑祖母，在中住了大半辈，消息总比旁人灵通些。里很快递了信来，说郡主钧安，在章台偏殿住着，一切都好。可公还是每日值后便来此等着，也不叫人通报，也不往秦家走一趟，只让他把车停在朱雀大街转角这个位置——正好能望见皇侧门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