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沙哑的咙。

她说到“我与她却明白了”时，语气终究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手指从盏边沿移开，落在小几上那卷经书的素绢封上，指腹轻轻挲着。

“彼时圣人才登基，朝中上皆看霍嶂脸行事。连这旨意都是从太后而——懿旨，他这个圣人才知晓，又如何拦。莫说拦懿旨，便是朝堂上那些霍党，他也拦不住。他登基一年，枢密院递上来的折，霍嶂批过的他若驳回，第二日便会有半数朝臣称病不朝。”她停了停，语气里听不是同还是漠然，“他连自己尚且站不稳，拿什么去拦霍嶂的婚事。”

她说完，殿中安静了片刻。这些话虽说了不少，却给秦式微带来了更多疑惑。她娘去找霍嶂说了什么？怎么就忽然愿意嫁他了？为何从未对秦韫素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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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韫素的手指停住了。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父亲担忧他因着秦家之前无作为的事记恨，便主动提退还婚事。他却说霍秦两家婚事依旧。父亲无奈，只得应。”

秦韫素先是讶然，随即垂睫。那讶然不是被问住了，倒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起此人。“晁肃是你二舅父的至，当初在霍嶂手任度支副使，掌天财赋，是极要的文职。他善酿酒，府中酿的隔年滋味极正。你既尝过，不必我多说了。”她停了停，“看来你舅父把他藏的那几坛都舍得拿来了。”

秦式微立在榻前，沉默了一息才开：“娘娘当初并不想嫁与霍嶂？”

话到此，秦式微终于问了那个从京第一日便横亘在心底的疑问：“为何霍嶂娶的是我娘？当初与霍家有婚约的，分明是娘娘。”

彼时自己在祠堂外站了半宿，隔着门问她——阿，你可是被的。秦令华隔着门板笑了一声，说你又不是不知我的，这天谁能我啊。阿素，是我对不住你。

“问。”秦韫素的声音从榻上传过来，不，却不容人躲。她看着秦式微那副低着的模样，那副想问又不敢问、想躲又不舍得躲的模样，恍惚间觉得许多年前也有个人这般站在她面前，也是这般低着

“我也不知。”她终于开了，“武显太薨逝之后，朝中不定，诸王虎视眈眈，霍家一时飘摇。父亲说此刻不是结亲之机，秦家便无作为。直到霍嶂稳住局面，霍家亦愿扶奚凌上位，先帝了传位圣旨后的第二日，霍嶂来了家中。”

秦式微回过神来。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她问过师辞、问过霍嶂、问过舅父却始终未得到确切答案的问题。

“我以为这是酬劳。”秦式微答得平平静静。

“她去找了霍嶂。回来时便对我说，她与霍嶂早已私定终，想嫁与霍嶂。父亲大怒，罚她在祠堂跪了整整一夜。”

“还有何要问的？”秦韫素似乎有些不耐了。

“可我的八字每每送去，便被霍府退回，却无半字解释。父亲不解，我与她却明白了。霍嶂还要这婚约，只不过人要换一个。”

秦式微沉默了片刻。她低着，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捻着那串菩提。晨光落在她微微上挑的尾上，把那一与秦令华最肖似的弧度映得分明。她问不。

“晁肃——是什么人？”

“想从本这里话？”

殿中忽然安静了一息，只余窗外那枝栀被风拂过时极细微的沙沙声。她沉默了——不是在斟酌措辞，而是在回想。那些事她太久没有翻来过了，久到许多细节已记不太清。

秦韫素忽然笑了一。是真真切切地、被人逗到了的笑。她搁盏，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师辞说她心里有答案。秦韫素呢——

“于我而言，嫁谁都无甚分别。”秦韫素抬起来，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淡淡神，“之后她嫁霍府，我便被圣人纳中。一门，两个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