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姑姑扶着她缓缓往前走，宽自家主：“不过是前人栽树罢了。圣人护的不是她，是当年的——娘娘何必与一个故去之人计较。”

方皇后细想了想，面果然缓和了些。

是啊，皇贵妃又如何，盛又如何？秦韫素不过是个替。圣人对她的，对章台的偏袒，甚至对她腹中那个孩的看重——哪一样不是因了她与秦令华生着五六分相似的面庞？

可偏偏，秦韫素与秦令华截然相反。一个张扬炽烈，一个冷淡疏离。圣人在这冷淡疏离里寻觅那个影，寻了这么些年。寻到了么？

没有。可他还在寻。

方皇后忽然冷笑了一声。

不过一想到秦令华，便让人想到秦式微。秦令华的女儿，也生了一双那样的睛。她立在秋里，用那双睛望着她，满“皇后娘娘教导有方”的乖巧话。字字如刀，却让人挑不错。与她那个娘一样，是个不好对付的。

“这个小的也不是个善茬。”方皇后的声音平平淡淡。

饶姑姑应和了一声，目光从方皇后攥的拳上掠过，不动声地转了话：“娘娘，东听闻您近来难眠，特特送了安神汤来。太殿说，这方是太医院新拟的，专治心火燥旺。”

方皇后偏过来，眶里还浮着几缕未散的血丝，看着便添了几分说不的狠厉。

“又是那个陶承徽？”

饶姑姑垂：“是。是陶承徽亲手熬的，东的侍适才送到。”

方皇后一气。她也不明白太是着了什么。太妃迟迟未定，满京师的世家贵女排着队等他挑，他却偏偏专一个低微的承徽——一个翟家养来的表姑娘，父亲不过外任知府，在京中连门第都排不上。就这样的，也东最得的女人？

太不嫌丢人，她还嫌丢人。更可恨的是，太替她脸面。赏宴送礼、冠礼请人——这一碗安神汤，大约又是陶承徽的主意。回回都是打着太的旗号，回回都让她发作不得。

“本一见她就来气。让她回去。”方皇后扔话，转过便往上走。

饶姑姑赶两步，压低声音：“婢这就去请陶承徽走。”

她刚转过，便听见方皇后的声音从后传来。

“不。”

饶姑姑停住脚步。

方皇后站在中央。甬的风过来，将她的衣袍得猎猎作响。她望着东的方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被风亮了。

“本见她一面。”

——

接来几日，秦式微本以为当真连偏殿的门都不去了。结果倒也没那般糟。皇贵妃虽不见她，却也不曾禁她的足。章台里她可以随意走动，只有一条——正殿仍是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