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秋到章台的路不算短。秦韫素走在前，步极快，天碧的裙摆在她后翻飞。孙姑姑在一旁搀着她，好几次想开说“娘娘慢些，仔细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架势谁劝谁霉。秦式微跟在后面，也不说话，只安安静静地保持三四步的距离。

“还不走？”

秦韫素连都没动一。像是早就料到了，又像是本不曾在意。她偏过，声音平平淡淡。

秦韫素打断她。声音不，却带着一不容再说的冷。她转过去，天碧的衣袖在门槛一晃，背对着秦式微，连回的意思都没有。

她在心里将这些话一句一句咽去。开时声音轻了几分：“我……”

“无事。”

说罢便迈了正殿。殿门在她后缓缓合拢，两扇朱漆门板将她的背影遮得严严实实。

秦式微张了张嘴，又合上。我能不应允？圣人遣峯亲至侯府宣旨——我一个无封地无实职的郡主，能说不来？换作你在我的境地，你能不来？

殿门，那凄厉的哭喊声被帘一挡，便弱了。再拖远几步，便彻底听不见了。

秦式微回过神时，秦韫素已走到了殿门。她一手扶着孙姑姑的手臂，微微侧过，目光落在秦式微上。那语气冷淡得像责备，“佛经未抄完还四走动，也是秦家太纵着你了。接来这段时日，便在偏殿静静心罢。”

妃面前，皇后该是皇贵妃便是皇贵妃，从不会在这上失了分寸。唯独当着秦韫素的面，她偏要唤“贵妃”，仿佛这两个字便是一界限，只要唤来，便是在提醒秦韫素：你再得，也不过是个妃。

她停了一，在心里

秦韫素立在正殿门槛之，一只手还搭在孙姑姑臂上。她的眉目之间没了方才在秋里的凌厉，却浮着近乎厌烦的神。

秦式微望着她。想了想，还是开解释：“今日在秋，饶姑姑来请了三回。我本已推辞，只是事不过三。我是担忧——若我再不去，旁人会说皇贵妃娘娘拦着我不放，于娘娘声名有碍。我也怕牵累娘娘。”

秦式微停住脚步。再往前一寸，便要撞上正殿的门槛。

“来人，拉去。”

秦韫素霍然转过来。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一路无话。

“本并不想见你。今日是第一回 ，也望是最后一回。”

秦韫素的声音忽然撞过来，将秦式微从神中拽了来。

秦韫素转过来。

“本准你来了么？”

殿中鸦雀无声。

孙姑姑立在门外，转过来对着秦式微，面上带着几分歉然。她微微屈了屈膝，压低声音：“郡主，娘娘今日心绪欠佳，话赶话的，您多担待些。等过几日娘娘气顺了，自然便好了。”

“够了。”

谁料秦韫素闻言，冷嗤一声。

“怕牵累本？”她看着秦式微，角微微挑起，“可你不还是牵累了本亲自去救你。你若当真存了这份心，当初便不该应允。如今倒来说怕牵累——不嫌过于虚伪么？”

说完便转走了。裙幅在门槛上轻轻一拂，天碧的衣角便消失在帘后。秦式微连忙跟了上去。

几个新的人吓得团扇都忘了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大气也不敢。旧人们倒是神如常——淑妃连都没抬，慢悠悠地着茶盏里的浮沫。贤妃拿帕掩了掩嘴角，边笑意纹丝未变。任淑仪垂睫，将茶盏轻轻搁回案上。

这等场面，她们见得委实太多了。从秦韫素那日起，这里便没有赢过她的人。如今她腹中怀着皇嗣，更不可能有。

秦式微立在角落里，难得愣愣地望着她，目光黏在她脸上，仿佛忘了收回来。那目光里有惊讶，有打量，还有一说不清不明的思念。

她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人人避之不及。只有一个人没有避。

回了章台，秦韫素径直往正殿走，绕过那扇紫檀木的落地大屏风。秦式微的脚步没有停，也跟了上去。

秦式微收回目光，弯起角扯一个笑来。

侍们应声而。不是方才在殿门候着的那几个——是章台的人，早就候在外了。两个侍架起詹才人的胳膊便往外拖，动作脆利落。詹才人挣扎着回过来，发髻散了大半，珠翠落一地，海棠红的裙摆被拖得在地上翻卷。她的声音尖得几乎不成人声：“皇后娘娘！娘娘救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