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懂 不觉太过虚

秦韫素由孙姑姑搀扶着, 款步踱至那话说到一半的詹才人跟前。她微微垂了睫，目光落在詹才人面上，畔仍噙着笑, 语气甚至称得上和煦。

“像谁？本？还是哪个？”

殿中空气陡然凝滞。

詹才人未久，在这一拨新人里还算挑——虽不及柯人那般盛，每月也能分得三四日, 人又生得怯，瞧着楚楚可怜。她早先曾想过投到秦韫素这边来, 托人递过两回话，都叫孙姑姑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后来便时常往秋走动, 在方皇后跟前倒也混得如鱼得。

此刻被秦韫素的目光扫着，她心里先虚了三分, 意识往方皇后那边退了半步。角余光瞥见方皇后端坐台, 胆气便又壮了几分。她捺惧意，微微扬起颌，声音里带着一被冤枉了的委屈。

“皇贵妃娘娘这话, 臣妾倒听不懂了。臣妾不过与明昭郡主闲话几句, 说她沉稳，不似当年昌懿夫人那般张扬罢了——臣妾连娘娘的名号都不曾提及。娘娘一来便这般咄咄人，倒像是臣妾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娘娘纵然位份尊贵，也不能不讲理吧？”

说到最末一句, 声音里已带了几分泫然泣的颤意, 眶微微泛红, 瞧着好不可怜。殿中有几个与她相熟的妃嫔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上。

这番话委实说得巧。句句将自己往无辜里摘，句句将秦韫素往跋扈上推。

殿中有人偷偷换。詹才人这番话，怕是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的。方皇后坐台上, 端茶的手稳了稳，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抿。

秦韫素轻笑一声。

不是冷笑。是当真觉得可笑。

她往前走了一步，从孙姑姑手中回手，微微俯来，伸手住了詹才人的颌，仿佛在端详一件有趣却不甚值钱的件。

詹才人的气息骤然窒住。

“你这话倒提醒本了。”秦韫素松开手，接过孙姑姑递来的锦帕了指尖，“本素来宽以待人——对的是人。至于墙草，本倒觉得不必如此。”

她抬起，声音平铺直叙。

“拖去，打掖。”

七个字落在这殿中，比惊雷还响。

詹才人猛地瞪向秦韫素，双目圆睁，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打掖——那是中罪妇待的去。了掖，便是从这闱的名册上抹去了。永巷，洗衣舂米，与虫鼠为伴，余生再无指望。

她的晃了一晃，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撞翻了后的绣墩。绣墩倒在地上，发一声沉闷的响，她顾不得去扶，转过朝方皇后的方向嘶喊来，声音尖得破了音。

“皇后娘娘！臣妾不过说了几句闲话，皇贵妃娘娘便要这般凌辱臣妾——皇后娘娘为臣妾主！”

方皇后的手指在明黄椅搭上微微收。她没有看詹才人，而是看着秦韫素。

秦韫素叹了一声。那声叹息极轻，像是真切切地替詹才人觉得惋惜。

“难为你还晓得唤本一声皇贵妃。那你可知——本有协理六之权？”

秦韫素微微偏过，目光从詹才人脸上移到她死死攥着方皇后椅搭的那只手上，又移回来。她的尾微微上挑，浮起一层极薄的轻蔑。

“藐视本，打掖，已是本宽容了。若是依着规矩来——”她顿了一顿，语气愈发张狂，“你以为你还能站在此与本说话？”

詹才人的脸白得像一张浸了的宣纸。她一个字也说不来了。她只是死死望着方皇后。

方皇后没有看她。

“至于你让皇后主——”秦韫素抬起，目光越过詹才人，落在坐台上的方皇后上。

她明明立在阶，须微微仰起脸才能与方皇后对视。可不知怎的，她立在那里，目光却像是在俯视。

殿中所有人的呼都屏住了。

“皇后要替她主么？”

方皇后的手指在明黄椅搭上攥，指节泛白，手背上青隐隐凸起。她的目光与秦韫素的目光在空中撞到一，如同两柄利刃，锋刃抵着锋刃，谁也不肯先移开。

秦韫素的底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你敢么。

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贵妃莫要太过分。”方皇后终于开，声音沉了去。

边的任淑仪垂睫，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旁的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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