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一阵一阵短，几个面生的侍立在阶，孙姑姑迟迟未来。也不知是当真被支开了，还是消息本递不去。

她收回目光，面上重新挂起笑来。“容我收拾一番。”

饶姑姑也没有走。她就那么站在殿门，目光安安静静地落在秦式微上。

秦式微换了一见客的衣裳，又让千兰替她重新拢了拢发，磨蹭了好一阵，饶姑姑始终立在原地，连站姿都没有换过。她便知今日这一趟是躲不过去了。她对着铜镜最后理了理衣襟，腕间的念珠在袖里微微晃动，菩提贴着肤，温温的，凉意早已被温焐了。

秋正殿比想象的更加端肃。

殿中焚着沉香，香烟笔直地升上去，在殿聚作一团淡青的云。

方皇后的宝座设在正中，明黄的锦缎椅搭上绣着规规整整的翟纹，一针一线，密得透不过气。

首坐着几个装丽人，莺莺燕燕，环佩叮当。秦式微一扫过去便认了几张脸——赵淑妃坐在左首第一，穿一绛紫装，英气发，端着茶盏的姿态也带着几分将门女儿的利落。贤妃坐在她对面，石青装衬得她愈发温婉端庄，角着一恰到好的笑意。

任淑仪安安静静地坐在贤妃首，手里捧着一盏茶，目光落在茶汤里，像是殿中的闹与她全不相。首还散坐着几个年轻些的妃嫔，年轻，珠翠满。有一位穿着海棠红装的，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生得极艳，正拿团扇掩着半边脸，只一双汪汪的睛，正往秦式微这边打量。

好在秦式微早有准备。她早就让千兰去找孙姑姑搭话，一来二去便摸清了大半个后的底细。

此刻她走上前去，从方皇后开始，一个一个地拜见，既不显得络太过，也不显得疏远失礼。

方皇后微微颔首，了声“不必多礼”，赐了座。赵淑妃看了她一，了，没有多说什么。贤妃倒是笑得最是慈，拉着她的手夸了几句“模样好，气度也好”。任淑仪只是微微笑了笑，便又垂睫。那个穿海棠红的柯人倒是最闹的，团扇掩着嘴，笑：“原来这就是明昭郡主，好个齐整的人儿。”

秦式微一一应了，在末席坐来。茶盏捧在手里，一也没有喝。

接来的闲聊倒是有趣。贤妃问她来京后可还习惯，赵淑妃问她平日在府里些什么，任淑仪问她可曾读过什么书。

一个接一个，句句都是关心，字字都是慈。

可秦式微听着听着便觉不对来。所有人都在问她来京之后的经历——住可好，饮可惯，平素与哪些闺秀往来。竟没有一个人提到她母亲。

一个字都没有。仿佛她这个明昭郡主天生便在永兴侯府里。她心里转着，面上却不动声，只端着那张挑不病的浅笑，答得滴不漏。

“蒙舅父舅母照料，一切都好。”

“京师的样的确比南边多些，光是纱料的便看不过来。”

“平日在府里跟着二学掌家，闲时读些杂书。”

“与各府的闺秀们走动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