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莫不是随了你那个爹？”

秦式微的脑里有一弦，断了。

腔里那团火烧上来，烧过咙，烧过眶，烧得她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红。

保命？

去他的保命!

她秦式微今日就是死在这间书房里，也要把话说完了再死。

“相爷说完了？”

“我像不像我娘，不到相爷来说。”

“我娘教了我十四年，从没说过我蠢钝。她说我聪明，说我像她，说我比她小时候还要些。”

“也是记差了，我怎就忘了相爷无儿无女，没过爹，哪里知这些?”

秦式微冷笑一声，“相爷激我，不就是觉得我装傻，不肯说真话。”

“那我便告诉相爷——是!”

“棺木中并无我娘尸骨。”

秦式微抬起，目光直直地与霍嶂对视。那目光里，与对面甚至如一辙的冷漠。

“因为她不想自己被人找到。因为她嘱咐我，把她的尸烧了。”

她的声音一字一字，像是要把这件事钉死。

“相爷以为，我娘怕的是谁？”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海棠枯枝被风刮过窗棂的声音，像什么人在用指甲轻轻挠着木。

秦式微没有等他回答，也不需要他回答，

“相爷一一个‘她’。”她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讽刺，“为何就是不愿承认——她就是我娘，十月怀胎生的我，换言之，她已为人妇。”

秦式微抬起看着他，心底有什么猜测被证实，“相爷总不会还念着我娘吧？”

霍嶂的目光微微一变。

“因为念着她，所以不敢承认她已经死了？”

秦式微不知自己哪里来的胆。她只知，从霍嶂说“棺木中并无尸”的那一刻起，她与这个人之间便没有什么“保命”可谈了。他掘了她娘的坟。他杀了那个人。他把她的秘密像翻书一样翻开来，一页一页指给她看，说这里你得不够狠，那里你得不够绝。

凭什么!

“本相很不喜你这副气。”霍嶂的声音沉去，目光漠然，“你以为本相不敢杀你？”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

“你以为你安排的那些，本相不知晓？你指望秦家来救你——”他微微俯，目光压来，声音不，却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毒，“若是秦家真有本事，你娘当年就不会嫁给我。”

秦式微的脊背僵住了。

“还是指望御座上的那位？”

他讽笑一声，极尽嘲意。

“他明知大理寺那一回，翟玚也动了手脚，却依旧没有动他，只抄了卓府。因为翟玚明面是陆家的人，更是本相的人。他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