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说了一遍——从秦式微奉母命京，到翟府退亲，到被人诬陷狱，到那张伪造的卖契，到刑侍郎卓文远徇私枉法、构陷良民。

把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来。

可他每说一句，绍章帝的脸就沉一分。

说到最后，秦正初的声音低了去，“这丫奉母命京，没曾想遇到如此祸事。她不愿声张份，不愿倚仗秦家之势，想凭自己将此事了结。若非张家公来报信，臣至今还蒙在鼓里。”

他顿了一顿，抬起，看着绍章帝。

“陛，臣这个舅父的，护不住她。秦家，也护不住她。臣只能来求陛主。”

殿又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熏炉里炭火细微的噼啪声，能听见窗外风过廊檐的呜呜声，能听见绍章帝越来越重的呼声。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灯光，脸上半明半暗，看不清表。

可他的手在发抖。

峯看得清清楚楚——绍章帝垂在侧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发白，青在手背上微微凸起，整只手都在不可抑制地颤抖。

那是怒极了，才会有的颤抖。

“不必说了。”

绍章帝开了。声音很沉，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

他转过，走回御案后面。他的步很快，袍角带起一阵风，将御案上的折得翻了几页。他走到案前，拿起一份空白的圣旨，铺开。

提笔。蘸墨。

笔尖在砚台上停了一瞬。墨顺着笔毫往淌，滴在砚台里，发轻微的声响。

然后落去。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殿安静极了，只有笔锋划过绢帛的沙沙声，一一，像是刀划过什么东西。峯站在一旁，看着绍章帝笔一个个铁画银钩的字，心越越快。

他看见“明昭郡主”四个字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郡主。

本朝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封臣之女为郡主的先例。

可绍章帝的笔没有停。

金册。金印。冠服。仪仗。府邸一座。良田千亩。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一字一字，像是带着怒火，又像是带着二十多年积压来的什么东西，重重地落在圣旨上。

写完了。

绍章帝放笔，拿起御玺。

他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御玺落去的那一刻，发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一记惊雷，在这空旷的大殿里炸开。

峯的都了，他念来的时候，手在抖。

秦正初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