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里挤来的。

“罪不容诛。”

“此案移武德司查办。朕要亲自过问。”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

秦正初叩首谢恩，额到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他抬起，看着绍章帝，犹豫了一，还是开了：“陛，臣还有一事。”

“说。”

“皇贵妃那边——”秦正初斟酌着措辞，声音压低了几分，“此事是否要告知皇贵妃？”

殿的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瞬。

皇贵妃。秦家二娘。秦令华的亲妹妹。

这两个人，虽是同父的亲妹，恩怨却不少。当年还在京城的时候，妹俩的关系就不算好。后来令华阿离开京城，皇贵妃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提过这个，像是她从来没有存在过。

如今秦式微的份揭开了，皇贵妃会怎么想？

“先瞒着。”绍章帝沉默了片刻，，“等武德司把案查清楚了，朕亲自跟她说。”

秦正初应了，心里却想——圣旨都了，满朝文武都要知了，明日一早，这消息就会像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京城。皇贵妃耳目遍布闱，这能瞒得住吗？

他没有说。只是叩首，站起来，退了去。

他走后，绍章帝坐在御案后面。

殿的烛火了，在墙上投忽忽短的影。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落在御案上那块砚台上——那是一方老坑端砚，砚堂里还残留着方才写圣旨时用的墨，黑沉沉的，像是一滩化不开的夜。

峯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

他伺候了绍章帝几十年，见过他批折批到夜，见过他在朝堂上与大臣们争执，见过他对着边关急报彻夜不眠。可他从未见过绍章帝方才那副模样。

那不是帝王的雷霆之怒。

那是一个人在提起一个藏了二十多年的名字时，才会有的模样。

“峯。”

绍章帝忽然开了。

“老在。”

“去把灯上。把殿里所有的灯都上。”

峯应了，带着小太监们去灯。一盏一盏的烛台被亮，灯火从御案四周蔓延开来，蔓延到殿角，蔓延到廊，蔓延到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整座承明殿被照得通明，亮得像是白昼。

绍章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睛。

烛火在他的上投一层红的光，明灭不定。在那片红的黑暗里，有一张脸，慢慢地浮了上来。

那年天，中举行球赛。

他坐在看台上，规规矩矩的，像一尊泥塑。然后，他看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