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

我没有动。

但我知那里面没有史书，没有大业，没有北境十三州的兵权。

他走了。

只有我。

不知是什么时候走的。是在我沉沉睡去之后？还是天将破晓，不得不去面对新一天的朝务时？

握着我的那只手还在，的，稳的，像锚一样，把我钉在这真实的、活着的、有他的夜里。

“我今早，”她一字一顿，生怕我听不清似的，“天刚蒙蒙亮，去后院井里打。刚拐过月亮门，就看见，一个人从你院里来。”

他没有问我怎么了。没有问那张狼，没有问那封信，没有问我为什么不对劲。

锦被的另一半平平整整，冰凉，没有一丝褶皱，也没有一丝温度。

我盯着帐发了会儿呆，才慢慢坐起。

他的手很。

她没去端盆，也没去拿衣裳，而是三两步窜到床边，坐在小凳上，仰着脸，睛亮得惊人，直勾勾盯着我。

我闭上睛。

“醒啦？”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贼似的、压抑不住的兴奋，闪来，反手就把门关严实了。

“吱呀——”

“哦——”云枝拖了调，那声“哦”拐了三个弯，“那我怎么觉得，像是晋王殿呢？”

在那片沉去的黑暗里，那一温的，留了很久。

我看着他。月光从他后漏来，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那底有疲惫，有青黑，还有一很很的东西，我读不懂。

意识慢慢沉去，沉一片安静的黑暗里。

她停了停，睛弯起来。

他没说话，就这么抱着我，走到床边，把我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盖在我上。

然后他伸手，把我被风的一缕发别到耳后。

“小，”云枝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那语气又兴奋又神秘，“你说，那人是谁呀？”

“嗯？”我顿时有不祥的预。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睡吧，锦儿。”他说，声音很低，在这寂静的夜里，沉沉地落来。

她眨眨。

我整个人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被角掖得很仔细，把我裹得严严实实。

一双杏滴溜溜地转，先快速扫了一室，尤其在床铺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落在我脸上。

“殿——”我意识抓住他的衣襟。

“很晚了，本王陪你睡。”

他在床边坐，握着我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

他只是看着我，用那很的目光，像在告诉我：你不想说，就可以不说。

侧是空的。

“小。”她叫了一声，那语气里八卦的火苗蹿得老。

“玄的衣裳，量的，走得慢悠悠的。”

快要睡着的时候，恍惚间觉他的手指在我额角轻轻蹭了一，很轻，怕惊醒什么。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地探来，是云枝。

很，像是在确认我还好不好。

他似乎也并不期待我的回答。弯腰，一只手穿过我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我的后背。

云枝嘿嘿一笑，不仅不躲，反而又往前凑了凑：“那说说呗，大半夜的过来，天亮才走，你俩啥了？”

我不说话了。

我：“……没有人，你看错了。”

仿佛昨夜那个温的怀抱，那沉稳的心，那只握住我的手，都只是一场过于真、也过于藉的梦。

我瞪着她，“你都看到了你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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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纸透青白的天光，屋里静悄悄的，只剩我自己清浅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