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访(4/5)

“啥也没。”

“啥也没？”云枝挑了挑眉，故作沮丧的样，“完了，小现在跟我有秘密了。”

“真没！”我急了，“他就是……陪我睡觉！”

话一，我自己先愣住了，什么叫“陪我睡觉”？？？

云枝也愣住了。

然后她嘴角慢慢咧开，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噗嗤”一声笑来。

“哦——”她又拖了调，这回拐了四个弯，“陪小睡觉啊——”

“不是那个意思！”我脸得能煎，“就是他来了，我睡着了，他就……在旁边坐着，然后就……天亮了！”

云枝笑得直抖，肩膀一耸一耸的。

“行行行，我懂，我懂。”她摆着手，泪都快笑来了，“殿大半夜跑来，就是为了陪小，嗯，睡觉。”

“云枝！”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她抹着笑来的泪，可嘴角还是压不去，“那小，殿陪得怎么样？睡得好吗？”

我把枕砸过去。

云枝一把接住，笑得更了。

我瞪着她，脸上烧得更厉害，可心底那份沉重，却似乎被她这没心没肺的一通笑闹，冲淡了些许，变得轻盈起来。

好像那些恐惧、惶惑，也随着她的笑声，被驱散到了晨光之外。

云枝站起，递过我脸的帕，温透过肤渗来，把一夜的混沌慢慢化开。

“小我跟你说，”她的声音还带着笑意，“我看见殿今早走的时候，在你院门站了好一会儿呢，一步三回的。”

我脸的动作顿了顿，心又了一。

夜来，清晨走，他大概又是翻墙吧。

温文尔雅的晋王殿，夜到臣家翻墙，说去肯定没人信。

我直起，把帕递还给她。被褥落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底来一角。

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笺。

我来，展开。

是他惯常的笔迹，墨迹新，力透纸背。

锦儿：

北境之事，三日可定。

南郊枫叶正红，三日后，我带你去。

等我。

“等我”两个字，笔锋比别了些，像是写到这里时，特意放慢了速度。

我着那张纸笺，看了很久。

眶忽然有酸，这是真实的，真实的幸福。

云枝在旁边轻声问：“小？”

我抬起，冲她弯了弯嘴角，“没事。”

我把纸笺小心折好，贴放里衣的暗袋里。那一薄薄的纸，隔着衣料，有微微的凉意，又好像有微微的。

“走吧，”我说，“洗脸，去学堂。”

接来的三天，日过得就班。

北境的消息偶尔飘耳朵里，七州主帅，该换的换了，该拿的拿了，该“畏罪自尽”的也“畏罪自尽”了。

太还圈在东。听说大门从外锁上那天，他摔了一屋的东西，后来就安静了，再没有动静传来。

诃暂时没再派人来过。

那张狼，老贺让人收了库房，放在哪个角落我不知，也懒得问。只是偶尔半夜醒来，盯着帐，那行字会毫无预兆地撞脑里。

「萧后突厥，为可汗妃。」

还是怕。

那怕不是刀来的疼，是泡在凉里的冷，从骨里往外渗。

但这一次，好像不太一样。

每次那行字冒来，我就会想起他那晚夜推门来的样。想他把我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想他掖被角时，手指过我的。想他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说“睡吧，锦儿”。

想三日后，南郊赏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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