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燃起的火星也减少了；透过残存火光，只能看到漩涡中无数漂浮的碎木与破布，以及几断裂的桅杆——这就是中招船只留的最后痕迹。

重炮停了一刻钟，这一刻钟仿佛比一年都，又仿佛比一秒都短；虽然尖叫的声音已经减少，但惨嚎声却更为凄厉、恐怖、不忍细听，仿佛是地狱中传来的呐喊，上鲜明硫磺的味，更平添莫名的恐怖……众人在黑夜中呆呆站立，面木然无波，直到轰鸣声再次响起，第二波星当空飞至。

哎，也许是震惊与恐惧实在太过了吧，在此时此刻，所有人心中闪过的唯一念，居然是“中国人果然懂得用炮”！

是的，中国人其实懂得用炮，知要在大量轰击后短暂冷却一段时间，所以先前连续发火龙，就绝不是什么愚蠢的举止，而必定是有意为之……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拖到此时才用炮呢？哦，因为炮的冷却时间太了、活动太笨重了，所以必须等到雨降临，对方无力逃脱，才能从容布置……

等等，他们怎么知要雨？！

胡安打了个哆嗦，看向远；那些可悲的船仍然在奋力挣扎——推货，减轻负重，调整船帆，寻觅风向；但雨来得太突然了，没有帆船可以在这样的雨里快速行驶，所以他们只能困在海上，在恐怖中等待注定的结局——闷响，闷响，继续闷响，闷响平均每一刻钟爆发一次，每一次都会熄灭海上的一片火光。山崖上的重炮就像一个单调的、漠然的、机械的狙击手，所有的动作，只有名、击、名、击，每一次击去的，都是地狱的邀请……

是的，重炮很缓慢，是的，重炮很难瞄准；但现在它既不用考虑缓慢，也不用考虑瞄准，因为它面对的，是一群困在雨中的待宰羔羊！

胡安猛的站起来，额已经涔涔了冷汗！

火光！雨！硫磺！

——于是，那时，天主就使硫磺与火从天而降，降在所多玛和格拉！

他再也无力忍耐，终于嘶声大喊：

“快！”

跟随在后的亲随唐乔吓了一，赶上前来；不愧是多年的心腹，他只看一老主人脸上的表，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迅速鞠躬：

“我立刻准备给中国皇帝的贺礼！”

要最大的，要最好的，要最珍贵的！什么一千两五百两，你这不是羞辱我们对飞玄真君的一片诚心吗？我们对真君的诚心，是钱可以衡量的吗？

太贵了？哎呀，你跟一个可以呼风唤雨的政权说这话，我都觉得好笑呀！

说罢，唐乔迅速迈开脚步，沿着屋檐，迅速撤往船舱——他也不敢碰那些乌黑的雨；但胡安却再次制止了他：

“不要急，先把船帆卸来！”

唐乔呆了一呆：

“敢问先生，要卸掉这个什么？”

“卸来改写图样！”胡安咆哮：“找个懂中文的，写什么呢？就写大明万岁！”

“我们永远忠于真君，明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