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往说，可那言又止的神，那小心翼翼的语气，都让谢斩慈心中如针扎般微微痛。

三川离太溪谷不算太远，散修自有散修的消息路。

檀鸾当日的伤势，纵使兰台城一事并不光彩，四海阁有意封锁消息，可当日那么多人看见，总有风声。

谢斩慈着勺柄的手指收，关节泛青白。

这时芸芸端着粥过来，见二人神不对，眨着睛问：“刘叔，你跟斩慈哥哥吵架啦？”

“没呢。”刘儿赶咧嘴笑了笑，接过粥碗，却没什么心思喝，目光仍黏在谢斩慈上，“若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

“他很好。”谢斩慈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块铁，“在太溪谷养伤。”

刘儿愣了愣，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他是个人，可也不是傻。

当初在疠所里，这俩少年并肩而立的样还历历在目，如今一个成了这副孤魂野鬼的模样，另一个所谓很好，又能有多好？

他叹了气，：“罢了，你回来也好，我和弟兄们如今在三川落了脚，日也算过得去。你要是没去，留来，兄弟们罩着你！”

他说得豪，可谢斩慈只是摇，把那碗还剩一半的粥往前推了推，站起：“不了，我路过而已。”

刘儿还想说什么，谢斩慈已经丢几枚铜钱，转就走。

黑衣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

芸芸追到门，扒着门框喊：“斩慈哥哥，你不等雨停了再走吗？”

他没回，影很快消失在巷越来越密的雨幕里，像被那灰暗的天吞了去。

雨丝渐密，打在黑衣上，洇开更的痕。

谢斩慈快步穿行在泥泞街巷，远离粥铺的烟火与人声，直到周遭只剩风雨呼啸。

三川，如今也不是他的归途。

他停在窄巷尽一面斑驳土墙，抬手抹去面上雨，指尖不经意蹭过指指，那里着一枚素圈戒指，材质温，隐有莲纹。

是檀鸾所赠的储戒。

他神念微动，探戒中空间。

里整齐叠放着几洁净衣、常用伤药、数瓶辟谷丹和储袋装的灵石，都是他日常之。

戒底一角，静静躺着两样分外醒目之。

一卷《壬真解》的抄卷，是当日明霰所赠；旁边挨着一枚非金非玉的白棋，蕴星云雾气。

谢斩慈取星坠，冰凉的自掌心漫开，仿佛握住了一捧凝固的星辉。他挲着棋表面，心想，自己竟然已经几乎忘了这样件。

还记得当日丹剑池少游一事结束后，檀鸾将三条路摆在彼时无路可走的他面前，丹剑，云笈书院，还有跟檀鸾走。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檀鸾，彼时，只是因为檀鸾能压抑白火，救他的命。

未曾想后来，竟发生了这许多事。

如今，另外两个选择，再度摆在他的面前。

要去丹剑投奔明霰么？霜华真人面冷心，和他亦算是有了生死，必不会将他拒之门外。

但另一条被他自始忽略的路，却变得异常清晰。

“若途径琅琊州，可凭此来云笈书院一叙。”

天地茫茫，前路如这雨幕般模糊不清。

谢斩慈始终未曾忘记，兰台城一事虽告一段落，但那幕后黑手的真实份，却始终未曾浮面。

而最为可疑的，莫非当日竞拍过仙剑之人，无妄剑宗齐骞，以及这位行事更加诡谲不定的云笈书院少公，首席相师陆观爻。

云笈书院

雨势渐收，天光漏云隙。

方向已定，谢斩慈便不再迟疑，三川本就是渡，而琅琊州亦是路通达之地。

云笈书院闻名天，即便不刻意打听，也能寻到方向。

渡喧嚣鼎沸，货船与客舟挤挨如蚁，吆喝声、桨橹声、浪拍岸声糅成一团。

谢斩慈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一艘正要启程的乌篷货船，船老大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指挥伙计收锚。

“去琅琊州，载一人。”谢斩慈声音不，却穿透嘈杂。

船老大闻声回，目光及他苍白的脸与周若有若无的冷戾，一，刚要拒绝，掌心忽地一沉。

落他掌中的，竟然是一枚品灵石。

谢斩慈漠然收手，先前与檀鸾同行时，后者推脱灵石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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