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哉。”他低声自语，“你仍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可如今，却凭空多一段因果，将你系于此间。”

“客官里请。”船老大咽话，麻利侧让路。

风过云开，一人负手立于星盘中心。

他望着谢斩慈，底那抹玩味笑意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正的讶异。

城垣绵延如龙伏，正中城门悬匾额，书万象二字，笔意缥缈，似蕴星辰轨迹。

陆观爻终于转过，那双星眸里笑意浅淡，仿佛早已看透层层迷雾后的轨迹。

两名弟面顿肃，对视一，齐齐拱手：“原是贵客，少公早有代，持此者，可直观星台。”

两名值守弟着黑金院服，襟绣星斗纹样，见他近前，左侧少年横臂一拦：“书院重地，可有信或荐帖？”

他未回，只轻抬手指，一枚黑自袖中飞，与谢斩慈掌中莹白如玉的星坠凌空呼应。

船琅琊州境，两岸景致渐变。

船一震，橹声欸乃，浪推着乌篷船驶离渡。

陆观爻神渐凝，折扇在指间翻转，每一次变动，星轨迹便随之扭转。

离开太溪谷时，月见崖上匆忙一别，他忘了归还。

“观爻公知我会来？”他开，声音比这峰的风更冷几分。

谢斩慈弯腰钻船舱，拣了个临窗的角落盘膝坐。

霎时间，九玉上星图逐一亮起，青玉地砖上镌刻的日月轨迹仿佛活了过来，清辉淌，汇聚于谢斩慈足。

，将不少灵石放在他。

谢斩慈眉心微蹙，不接话，只等他文。

三川的炊烟与人声渐远，最终缩成天际一团模糊的灰影。

他并指一引，谢斩慈掌中星坠自行飞起，悬于星盘正中，莹白棋吞吐星雾，竟牵动四周星辉，化作无数细碎光，环绕谢斩慈盘旋不休。

星河垂野，江风如刀，腰侧青鸾印记时时泛着隐痛，提醒着他檀鸾的境况。

谢斩慈白日匿于舱中调息，夜间常跃至舱独坐。

谢斩慈跃船板，未城门，而是径自向山行去。

他从袖中摸折扇，倏然一开，悠然：“自然。”

“当日初见，我便说过，你命格特异，不再算中。”他语调悠缓，眸中星芒闪烁，“今日既至，不妨再观一局。”

山峦愈见清奇，云雾常笼峰腰，偶见楼阁飞檐探林杪，灵气较别州丰沛数倍。

三人手中兵刃尽碎，人被震落江心。船老大战战兢兢探，只见黑衣少年仍坐原，连衣摆都未，只淡淡：“继续行船。”

“不如说，我陆观爻亲相邀之人，竟然过了小一年才到书院客，才是罕事。”

此后十余日，辗转，经停数城。

他今日未披大氅，一袭练的黑金窄袖劲装，星斗纹随袖摆动，金冠束发，眸似星。

他知檀鸾每日带着那么些药瓶走来走去，怎会嫌几块灵石重，不过是看谢斩慈无，有意关照他罢了。

右侧弟取一枚玉符碎，一清光裹住谢斩慈，前景骤，再定神时，已置峰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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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堆着麻袋与木箱，霉味混着鱼腥萦绕不去，他却浑不在意，只阖目调息。

再无人敢扰。

谢斩慈收拢掌心，将那枚星坠握，冰凉的渗肌肤。

四野云海翻涌，远殿阁如浮云端，平台中央立着九参天玉，刻满周天星图，地面铺青玉砖，镌日月星辰轨迹，俨然一方天星盘。

途中遇过一次匪劫船，三名炼气散修持刀跃上甲板，呼喝未绝，一银雷自舱掠，如蛇裂空。

“谢友。”陆观爻淡然一笑，“我等你多时了。”

陆观爻轻笑一声，合扇向前虚空。

城后群峰耸峙，主峰半腰云霞缭绕，千百级白石阶蜿蜒云，阶尽殿阁错落，飞檐斗拱间隐见阵法光，正是云笈书院所在。

只是那时，他不觉得自己会离开檀鸾，因此也就当自己是个行走的钱袋，权当给檀鸾暂时保存着。

城中人如织，修士多于凡民，街上店铺林立，符箓、法、丹琳琅满目，空气里灵气氤氲，连风都带着书卷与墨香。

谢斩慈摊开掌心，星坠静卧其间，白星云雾气转，映得日光一淡。

终在一日清晨，乌篷船泊近一座依山傍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