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这太溪谷的夜太过静谧，或许是他中块垒已堆积至，不吐不快。

檀鸾静立片刻，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并未立刻回应谢斩慈那句诘问，只是微微侧首，望向溪上游那片笼罩在朦胧月的幽暗林影。

“随我来。”他忽然，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沉静。

说罢，他转，沿着溪畔卵石小径，向上游行去。步履从容，仿佛只是月信步。

谢斩慈望着他浸在月华中的清瘦背影，中那沉郁的躁动奇异地平息了些许。他起，默默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沿溪而行，皆未再言语。唯有足音轻踏草叶，与淙淙声相伴。

越往上游，林木愈见幽。白日里葱茏的草木，在夜中化作淡不一的墨影。月光被枝桠筛碎，洒斑驳银辉。

月见崖，三千落

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前方声渐响，转过一片生着青苔的岩，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不大的潭，由上方山崖垂落的细小瀑布常年冲刷而成。潭清澈见底，倒映着满天星月与崖上一片奇异的藤蔓。

那藤蔓自崖披垂而，叶片呈心形，墨绿近黑。此刻，在那一片沉的墨绿之中，竟有莹白微光，疏疏落落地亮起。

光芒极柔和，并不刺，像是将月光碎了，缀在藤蔓叶隙间。仔细看去，那是一个个将开未开的苞，苞尖透莹光华，如同沉睡的星。

“这是何？”谢斩慈停脚步，目光被那一片静谧绽放的微光引。

“月见藤。”檀鸾在他侧驻足，仰望着那片发光的苞，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悠远，“此专在一月之中月华最盛之夜绽放。期极短，不过一两个时辰，天明即谢。”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崖上，苞最端的莹白光轻轻颤动了一，继而，那包裹的，以可见的缓慢速度，一层层，舒展开来。

并非纯白，而是带着一近乎透明的玉，脉络清晰可见，里莹光转，比苞时更盛。香随之弥漫开来，极清，极淡，似有还无，如冷月清辉凝成的气息。

很快，那一片崖便被星星的莹白光芒笼罩，倒映在方幽潭之中，天上星河，上星河，中星河，相辉映，恍然如梦。

谢斩慈屏息凝望，心似被这清冷光悄然熨平。

“很，是吗？”檀鸾轻声问，目光仍连在那片月光华之上。

谢斩慈了。这景象确实有震撼人心的静谧之，尤其是在这万籁俱寂的夜，孑然独放，不争朝夕。

“你可曾想过，”檀鸾转过，那双温的眸在月与的微光映照，显得格外清亮透彻，“它为何偏在此时开放？白日光明媚，雨丰沛，岂不是更宜生？”

谢斩慈沉默。他隐约猜到檀鸾想说什么。

“世间万灵，禀赋各异，途亦殊。”檀鸾的声音不，却字字清晰，潺潺声与若有若无的香里。

“松柏喜，幽兰耐，寒梅傲雪，夏荷映日。月见藤得其，便承其命，于众生沉睡的夜，独享这天地间至纯的月华清辉。”

“它的，不在与群芳争艳于白昼，而在寂静中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华。哪怕短暂，哪怕无人得见，其自成，其自在。”

他看向谢斩慈，目光沉静而包容：“谢友，你怀异症，修行之路迥异常人，便如这月见藤，生于幽崖，期独异。”

“旁人或见你灵力滞涩，如困牢笼，却不见这困局之中，亦在迫你于绝境中，悟最微的控灵之法，打磨最韧的心意志。”

“法自然，非是放任自，而是明心见，知自之自然所在。你的壬灵是为本，那纠缠之白火，是劫，是障，或许……”

他顿了顿，缓声，“亦是另一自然，是你途的一分，是你必须面对、乃至化解的己。”

谢斩慈心微震。他并非没有想过此节，只是久以来，白火带来的只有痛苦与阻碍，他视其为必除之而后快的顽敌，是命运加的诅咒。从未想过，这“诅咒”本，或许也定义了他独一无二的途。

檀鸾继续，声音如溪淌过心田，“你如今无法动用灵力，看似是阻，是滞。然则，你日复一日，以意念引导微末灵气，如雨，于白火环伺凝练一丝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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