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斩慈双目闭，无意识地梭着指上冰凉微沉的指环，莲纹沁凉清心，令他的思绪愈发澄明宁静。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谢斩慈才结束了这一次的修炼。

神上的疲惫远胜，但经脉中残留的灼痛确实减轻了些许，丹田那一壬灵光，也似乎比昨夜更稳固了一分。

他推开竹门，走到院中。

晨雾如轻纱，笼罩着整个山谷。太一溪面蒸腾着氤氲的白气，与雾气为一。

溪畔那些草收敛了莹光，在晨中显得愈发青翠滴。空气清冽得仿佛能洗涤肺腑，每一次呼，都带着草木与溪特有的甘甜。

“起得这般早？”

温和的声音从后传来。谢斩慈回，见檀鸾已站在东首竹屋的门。

他换了一雪青的常服，发髻松松挽着，几缕墨发垂在颈侧，气比昨日好了许多，只是眉间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显然损耗的元气并非一夜之间就能补回。

“此地灵气沛然，心神安宁，不觉便醒了。”谢斩慈。

檀鸾走上前，与他并肩立在院中，二人均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溪面浮沉的薄雾，任晨光一寸寸漫过竹篱、木与彼此的肩。

前路茫茫，如行暗夜

接来的日，如同太溪谷中静静淌的太一溪，表面波澜不兴，里却自有韵律与生机。

谢斩慈在西首的竹屋里安顿来，有时随檀鸾在谷中沿溪而行，采识草药，有时看檀鸾炼药，一日无话。

修炼本，依旧是每日最为心，也最为艰难的功课。

每个夜晚，他总是闭目凝神，将全意识沉己。

外界稀薄的属灵气受壬灵引，丝丝缕缕汇聚而来。

他需以意念为丝，小心翼翼地将它们编织、引导，让它们褪去天然的躁动，变得如日夜飘洒的雨丝，细微、沁凉，带着滋养万的柔意，轻轻贴向自己的肌肤。

大多数灵气在试图脉的刹那，便被盘踞在灵与经脉关键的苍白火焰吞噬、灼烧，化为虚无，只留针扎般的、寒的刺痛。

但总有那么几丝，如同最狡猾的溪鱼，绕过白火的围剿，悄无声息地汇丹田那枚苍黑的。

依旧黯淡，被重重苍白火线缠绕，仿佛风中残烛。

然而每当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灵气，它便会极其微弱地明灭一，将那些灵气转化为灵力，如同垂死之人得到一续命的汤药。

这个过程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每一次修炼结束，谢斩慈都到神识疲惫，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鏖战。但他能清晰地受到，经脉中那无不在的、寒的灼痛，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减轻。

虽然只是微不足的一丝，却足以亮希望。

白火的反噬依然会不定期发作。但檀鸾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现。

有时是一枚清心宁神的丹药递到他边，有时是直接以自纯柔和的灵力探他，引导药力，抚平暴动的火线。

那灵力如同日溪，带着生机与安抚的力量。痛楚并未减少，依旧尖锐难当，但在那柔和灵力的护持，那痛似乎被隔绝了一层，不再像最初那样，仿佛要将他的神魂都彻底撕裂、焚毁。

他上的伤疤，在日复一日的灵药外敷服，以及自那微弱却不断新生的灵力温养，悄然发生着变化。

层层叠叠、狰狞可怖的旧疤，颜渐渐变淡，凸起渐渐平复。

底新生的肌肤起初是淡淡的粉红，后来逐渐与周围肤接近，只是更为。

如今再看，那些曾经几乎覆盖他大半躯的伤痕，已变成了大片大片的浅淡痕迹，不细看已难分辨。

他的面不再是病态的蜡黄，而是有了属于少年人的、健康的光泽，虽然依旧偏于苍白。形依旧清瘦，但不再孱弱，肌理开始蕴藏着柔韧的力量。

哪怕此时他再走到谢家人，甚至于郭婶面前，对方也难以认他就是曾经那个面黄肌瘦、遍鳞伤的孱弱少年了。

半年，在修士漫的生命里，或许只是弹指一瞬。

但就在这弹指一瞬中，谢斩慈丹田之，那由一丝丝、一缕缕艰难汇聚、转化而来的灵力，其量的积累，竟已悄然抵达了寻常练气期修士大圆满的境界门槛。

这个速度，若被外界知晓，足以让许多所谓天才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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